对于天生外向爱热闹的人来说,封闭自己就相当于是压抑天性。
如今好不容易来了个小师弟,还有一只怎么欺负也不飞走的团雀,她当然想要多看看。
林可心知道心性纯良无恶意,也没有拘着她。
风止醒的那日,入耳第一声,便是团雀叽叽喳喳的叫声。
正是姜云正在逼迫团雀吃虫子,她似乎困惑于团雀居然真的不吃虫子,叛逆心起,偏要它吃下去。
察觉到屋内风止苏醒的气息,团雀立刻挣脱姜云,扑棱着翅膀飞进屋里。
姜云也追了过来。见风止睁眼,第一时间便告知了林可心。
林可心很快赶来仔细为风止查验周身伤势与经脉。他吃了那么多颗生肌丹。还有兰濯尘每日源源不断渡入灵力温养。
又昏睡静养多日,肉身创伤早已尽数愈合。只是长久未进五谷,身子略显虚弱。
对于修士来说,为了身体的纯净,只需服用辟谷丹。但风止还是一个凡人,使用辟谷丹虽然能够暂时维持生命体征,却替代不了人间饮食。
宗门还有公务待处理,林可心安排弟子送来膳食,便带着姜云一同离去,让风止安心静养。
睡了这么多天,风止的面色依然红润。
弟子将饭菜摆放在凉亭石桌上,他缓步起身落座安静用膳。
那只小团雀一直落在桌沿,黑豆眼珠一瞬不瞬地打量着他。风止早就看见了这只一直在他身边打转的团雀,只当是山间通灵灵兽,性子亲人,并未多想。
吃完饭,有弟子来收盘子,他将盘子递给对方:“兰濯尘长老去哪了?”
弟子接过餐盘:“长老已闭关。”
风止没有继续询问,安静坐着休憩。
他倚在凉亭椅背上,远眺天边流云,神色淡淡,不知在思忖什么。
团雀歪着头看了他片刻,扑棱着小翅膀往前跳了跳,几乎要跳到他的手臂上,成功引来了风止的注意。对待灵兽时,风止眉眼柔和了几分,指尖捻起桌子上掉落的几粒白米,轻轻托到团雀嘴边。
团雀不饿,也不可能会吃落在桌子上的米饭,可对上他温柔沉静的眼神,犹豫片刻,还是低头吃了米粒。
见他吃的很快,风止便以为他是来讨食的,又捻起几粒米饭投喂。一来一回数次,直到桌子上的米粒都被投喂干净了。
风止觉得有趣,伸出两指轻轻捏住它两侧羽翼,将小小的团雀拢在掌心。团雀半点不挣扎,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静静望着他。
可真是亲人呐。
只是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眸光忽然微微沉了几分。他喃喃道,似自语,似告诫:“可你不要太过相信人了,若我是坏人,等你抓进笼子,你这辈子都无法翱翔于天空之上,到那时你定会后悔莫及的。”
他抬手顺着团雀蓬松的羽毛,想把头顶那根倔强翘起的呆毛抚平,可那缕绒毛偏偏执拗得很,按下去又立马翘起来。
风止试了几次,也压不下那根倔强的毛,便不再摆弄。
他双手轻轻捧起小团雀,走出凉亭,向上一抛:“飞吧,离开这里。”
团雀晕乎乎振翅飞起,在半空盘旋几圈,又落回他的肩头。
林可心没有跟他说清楚情况,风止便以为团雀只是一只普通的鸟。
往后几日,他一次次试着放生,甚至特意走到半山腰将它放下,可小团雀总能晃晃悠悠跟着飞回
风止总不能用绳子把它捆住,于是只能任由他跟着自己。
兰濯尘虽然拥有团雀身体的控制权,但他无法说话,他好几次想进屋寻纸笔,写下身份告知风止,都被风止打断了。
风止只觉这灵兽开了灵智,却没能化形,赖着自己讨吃食、求陪伴,便也心软纵容,只盼它哪天能自觉飞向山林。
这天风止久久没有起床,团雀便找到机会蘸取外面的泥水,在纸上歪歪扭扭写下解释的话,然后叼着这张纸去找风止。
谁知刚飞至院中,里屋房门突然被猛地推开,风止踉跄着跌落在地,捂着腹部痛苦呻吟。
团雀吓了一跳,原本叼在口中的纸张飘落。
它上前查探了一番风止的情况,发现自己这只小小的身体无能为力之后转头去求助门外的弟子。
那名弟子一开始不知道团雀想要干什么,一直伸手轻轻驱赶,直到团雀将他腰间的玉佩拖拽下来,他才意识到什么,于是立刻转身跟着他。一起走向院子内,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风止,他立刻点亮了通讯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