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墨老远瞧见自家师兄,正要打招呼,却听见那些修士在那里明目张胆地欺辱师兄。
一群修士,竟然与茶楼中的凡人一般,戳别人的伤口,一个个那么起劲。
芷墨瞬间原地爆炸。
师兄不愿计较,可不代表她能任人欺负师兄。
她就是从剑宗出来的,在剑宗中生活了数十年,大部分弟子她都熟识,打眼一瞧,果然在队伍中见到几个眼熟的。
她走出一步,指着那几个弟子,冷笑一声说道:“姚师兄,你与我是同一批次进入剑宗的,你可记得当年你曾说过的话,要我在这里一句一句复述吗?”
被她点名的弟子神色不自然起来,但还强撑着冷哼道:“当年是当年,如今是如今,他堕落了,我们怎就说不得?”
“就是说不得,就算师兄现在失去了所有的修为,也比你们的天赋高,你们妒忌成这样,不过是羡慕师兄的天赋比你们高,可那又怎样,无论你们怎么诋毁,事实就是如此。”
她这话可以说是毫无杀伤力,剑宗的几个弟子顿时开始嘲笑她。
“与堕落之人为伍,你怕不是也想拥有他那样的艳福。”那修士顺着话匣说了下来,看向芷墨的眼神都变得胶黏。
那视线实在是黏腻,芷墨第一反应却不是恶心,也不觉得震惊。
恶心当然还是恶心的,可心中最先涌上来的是失望。
曾经失望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再也无法忍受这个曾经被她认为是家的地方。
她犹记得大家最开始进入剑宗的时候,那时候他们还不到十岁,觉得宗门的门是如此高大,好像踏入其中便会迷失,于是他们紧握着彼此的手,紧紧跟在带队师兄的身后。
害怕下一刻便迷失了方向。
进入宗门之后不久,宗门大比便开始了。
就是在那场宗门大比中,他们见到了当时才露头角的风止。
一袭白衣,一双漆黑眼瞳仿佛能穿透人心,只要他站在高台上,就是赢,毫无悬念。
只要是他的比赛,围观的席位便是爆满的状态。
他的一招一式都带着自己的风格,极为干净利落的,几乎没有花哨的剑招,并不是课本书上的那种。
后来听他们的师尊说,他这是在魔窟里练出来的。
魔窟,修仙界都知道的一个名称,不过直到现在她也不清楚魔窟里究竟有什么,只知道那是个非常非常危险的地方,据说进入其中便无生还的可能性。
他们追着问更多的细节,师尊却不愿意说了,只摇着头感叹说他是全天下的救世主。
他们就猜想猜想,或许是魔窟里有很可怕的东西会跑出来,风止师兄将那东西打跑了,所以风止师兄一定是非常非常厉害的人。
那时候,风止可以说是他们那一届弟子们共同的...明月?
“师兄这些年的修行怕是都修到狗肚子里去了。”芷墨并未在意对方说出的话,只是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沉重的失望,“修行重在修心守道,你修的本就是问心道,如今扪心自问,可还守住本心?”
一番话堵得对方哑口无言,周遭附和议论的弟子也纷纷噤声。
众人跟风起哄,本心并不是多恨风止这个人,也清楚修行之人最忌人云亦云。
道。
是修炼的根基,若是一个人的道毁掉了,后果便是一身修为尽毁,过往修炼的数千数百个岁月全部付之东流。
无论在何处修行,师长们都会百般叮嘱,切莫听风便是雨。
因此,当触发了关键词之后,所有的人都卡壳了一瞬。
芷墨冷哼了一声,转头拉住风止衣袖:“师兄师兄,你怎么到别人的队伍里来了,我找了你好久,师姐他们已经寻到秘境阵眼钥匙,只是这钥匙已经自锁无法开启,我们快过去看看。”
她话中的意思,便是有宗门找到了钥匙。
消息一出,周遭修士瞬间精神紧绷。剑宗长老当场怒骂,说那些老狐狸现在连尾巴都不知道藏了,找到了钥匙居然一点消息都不放出来,若是钥匙没有既定人选,恐怕早已被私自独占。
“师兄我们也过....”说话间,她的目光留意到风止身后戴着纱帽的人影,话音一顿。
对方的身形莫名熟悉,微风拂动面纱,隐约露出对方面部轮廓,与风止一前一后站立时,竟像一对双生子。
芷墨甩头,都给她气昏头了,不然怎么会产生这种错觉。
她压下这莫名其妙的想法,拉着风止跟着人流往逍遥宗队伍走去。
芷墨完全没有注意到,旁边人陌生的眼神,甚至因为过于信任,没有探查对方的灵力。
风止余光扫向兰濯尘,自从他展露本性之后,兰濯尘就成为了一个隐形人,除了必要的情况,几乎不出声。
这个喊他师兄的修士,叫的应该是兰濯尘?
风止比他高一个头,芷墨叽里呱啦说了半天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琉璃剔透的眼眸里,眸底深处透着清浅的蓝灰。
那透明的琉璃色恍惚一看,会让人觉得是他的眼睛受了伤。
芷墨满脸错愕,下意识问道:“师兄,你的眼睛怎么变成这样,莫非是被伤到了眼睛?”
风止懒懒弯唇:“猜对了。”
“哦哦,师兄你这受的伤影响视力吗,不会是剑宗那群人干的吧,他们真是!”
他们到的晚。
剑宗长老正在与萧宗长老吵架,呃,辩论。
剑宗长老正与逍遥宗长老争执不休。剑宗长老面色愠怒,逍遥宗长老却神态散漫,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回击:“您这话说的,先前你们剑宗寻到机缘,可有知会啊?如今反倒责怪起旁人来了?”
“竖子无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