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睁开眼的时候,感觉自己正从高空向下坠去,又很快停了下来。
他正御剑,悬停半空。
他被巨大的冲击力逼得闭上眼,下一刻又睁开,发现这具身体在自行行动,他无法控制。
他还从未入过秘境,这番体验倒也新鲜。
“水玉仙尊,下方便是那贫民窟。”
有人在他身旁说道,语气中带着浓厚的嫌弃。
“本尊自己进去便可,你们先跟着父亲去钟府。”水玉仙君的声音极为清冷,如山间流淌的清溪,又带着些稚嫩的脆生生。
那人求之不得般转身要走,却还是体面地问了一句:“仙尊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要不弟子还是陪着仙尊吧。”
水玉仙尊侧头无声看了他一眼,那弟子顿时闭嘴,忙不迭润了。
风止的目光随着他望向下端的贫民窟,低矮的土坯房歪歪扭扭拼接在一起,屋顶朽烂发黑,不少地方破了洞,用枝杈胡乱堵着。
随着下落,能够闻到独属于这里的气味,不好闻。
水玉仙尊皱了皱鼻子,随手封住了自己的嗅觉感官。
他并没有直接落在地上,而是不停地扫视,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风止正好奇这个水玉仙尊到底要找什么东西,水玉仙尊的目光忽然就锁定在了一个人的身上,更准确来说,是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小孩,虽然身上裹了泥巴,仍然能从漏出的一点皮肤看出他原来的皮肤,非常白皙,简直与这里格格不入,但他身上的血污和泥巴又让他能够融入这里。
只是此刻,这个小孩以一个格外别扭的姿势倒在了地上,身上沾满了血,身下已经汇集了一小滩,就这样生死不知地躺在地上。
然后这位水玉仙君就直直冲着那人去了。
风止暗暗腹诽,这位仙君不会是恻隐之心犯了吧。
但是按照他的经验,最好还是不要在路边捡小孩。
小孩子心性不定,长大后不知是人是鬼。
但无论他心中怎么想,也阻止不了水玉仙君的行动。
水玉仙君落在那小孩身边,也不嫌脏,伸手将他的脸转了过来。
风止见到这张脸的第一反应,原来不是尸体。
即使沾染血污,依然能够看出他是一个五官极为端正的漂亮娃娃,睫毛长长地垂着,即使流了这么多的血,嘴唇也依旧饱满鲜红。
第二反应则是震惊,风止的所有的思绪都猛然停止,他嘶了一声,想起方才剑面上反射出的那张脸。
也就是这具身体的容貌,与地下这具‘尸体’的完全一样。
也是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原身伸出去的手,还看不出骨节,分明就是一个小孩子的手。
他居然附身在一个小孩子的身上。
风止觉得这也不全是自己的锅。
完全是因为这位水玉仙尊的言语和行动并不像一个小孩子,在他的认知中,从未有这么小的孩子被称为仙尊。
地上这个小孩看着最多六七岁。
即使是风止,也是在五十岁参加完宗门大比之后,完成了渡劫,到达化神期才有了仙尊的称号。
而他无论是说话还是待人,都不像是一个小孩子,风止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察觉。
这二人长得一模一样,风止忍不住猜测,他们的关系是否类似于他和兰濯尘。
然而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就听见有人在他脑海中说话。
【并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我与阿追是同胞兄弟,他幼时丢失,我意外知道了他的存在,于是特地来寻他。】
“你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风止问道。
【是的,我叫玉清辞,你可以叫我阿玉。】
【不要害怕,我只是玉清辞留下的一道残存的意识。】
“原来如此。”风止点头。
【你什么都不懂,应当是没有进过秘境的。】
【你是我选定的继承人,你会亲身经历曾困扰我终生的事情,最后给出你的答案,如果你的答案能够让我满意,这些残存下来的功法和灵力,我都会给你。】
风止应了一声。
【那年我捡回了阿追,我将他带回宗门藏在后山...】
“师尊师尊!你看我练得怎么样!”阿追已经完全长成一个少年人,手长脚长,身体极为纤细,让人担心他是否每天都吃不饱饭。
“说了,不要喊我师尊。”玉清辞负手站在溪水边,身上依旧穿着雪白的衣裳,在阳光下隐隐泛着微光。
“啊?”阿追收了剑,一点也不顾及形象,呈大字瘫倒在溪水边的大石头上,“那我喊什么,前辈?仙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