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怀桑觉得脑子昏昏沉沉地，一时瘫软在地。

她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把自己藏起来的冲动，虚汗淋漓。

不远处昭昭的惨叫将王怀桑拉回现实。

她惊一跳，连忙冲到昭昭身边，将重伤的它抱在怀里。

动物温暖的皮毛传递来令人安心的体温。在这样巨大的虚无恐惧之中，她渴望抓住一点实际的东西。

去他的天道。

王怀桑暗自下定决心，无论这远在穹宇的天道想从她这里获得什么，她都不会让它如愿。

……

家中。

林晨风已经习惯王怀桑出门一趟，然后伤痕累累地回来。

他将她带回来的一只重伤的猫咪妥善安置好后，就开始查看王怀桑的情况。

好在都是一些外伤，不妨事。

他觑她面色，像是不太高兴，知道问也没用，便开始说一些其他有的没的来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离开的这几日，店里一切如常。就是另有一家菜贩找上门来，售价更低。但我看他的菜都不甚新鲜，便暂时回绝了，准备等你回来再定夺。”

他一面说着话，一面拿着毛巾轻轻擦拭着王怀桑的小臂。外侧有一道狭长的擦伤，是摔出去时伤到的。

他动作极为轻柔，但王怀桑还是疼得直吸气，心里的烦躁一层一层往上涌。

林晨风感觉到她的情绪，托着她小臂的手便轻轻摩挲了一下，似是在安慰。

他摩挲的地方是在小臂内侧。此处的皮肤柔软滑腻，极为敏感，王怀桑不由得心惊了一下。

她本来一直在为天道的事而烦心，此时才反应过来，林晨风温暖宽大的手掌拖着自己的小臂，温柔的摩擦带来镇定安宁的作用。

王怀桑其实觉得有一点不好意思，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她盯着林晨风的双眼，试图以眼神暗示。

可眼前之人仿佛丝毫不觉得自己逾矩，眼神温柔清澈，看来是完全没懂王怀桑的暗示。

王怀桑没办法，主动抽回小臂，为了不让他尴尬，又接过话题道：“那便不要他的，我们不差这一点本钱。”

“茶馆的事我也在筹备，按照你的吩咐买了两头牛，登记好了牛籍，养在院里了。”

王怀桑点点头，不再搭话。

谈话一时陷入空白。

空白也能表达含义，她的意思很明显了，——想要一个人呆着。

可是以往最擅长察言观色的林晨风今日仿佛失灵了一般，屏蔽了她的暗示与潜台词，愣是蹲在原地不走。

王怀桑本来想一个人想想天道的事，他呆在此处自己总有些不方便。

她干咳两声，开始赶人：“天色也晚了，我这边也没什么事了，风哥儿你去歇着吧。”

“有事。”

这句回答是在王怀桑意料之外的，她本能地问道：

“什么事？”

“你以后心里不高兴，和我说说好不好？”

王怀桑有点愣住了，她原本以为会是生意上的事，一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知如何回答，只好说：

“我没有不高兴啊，我就是、就是心里在想事。”

她有些遮掩，这当然逃不过林晨风的眼睛。

他抬手，用手指舒展王怀桑紧皱的眉头：“那你为什么一直皱眉头？”

王怀桑没忍住笑了，同时又有一种很想哭的感觉。

她闪躲着笑叹道：“唉，我在发愁，要怎么圈走全京城人兜里的银钱。”

二人嬉笑一会，这茬也就过去了。

临走林晨风又有些郑重地握住她的双手说道：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的。所以，有什么事情，和我说好不好？”

王怀桑笑着应了，等到人走了，竹门吱呀一声关上了，才后知后觉有些落寞，眼睛里划下一两滴泪来。

她摸摸自己的耳朵，发现烫得吓人，脸也红红的热热的，忙用手背贴着平衡温度，想让这红热消下去一点。

她有点后悔让林晨风离开了，因为她真的很想找个人狠狠地哭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