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摆成杂货铺的卧室天差地别,确实是顾免的房间。
……那顾免呢?林问周终于抹开了脸上的头发,慢悠悠起床。
前天和昨天加起来经历的事情太多了,累得要死的林问周难得睡了个好觉,伸着懒腰意犹未尽地走出卧室。
客厅里,袁霁川对着平板不知道在捣鼓什么。
林问周左顾右盼一圈,依旧没看到顾免。
“顾免呢?你看见了吗?”他问袁霁川。
“嗯?”袁霁川摘下耳机:“不知道诶,我起床的时候就没看见他,可能出门了?”
林问周点点头,掏出手机打算发条消息问问顾免本人。
袁霁川的视线回到平板上,却突然开口:“你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出去的吗?你们昨天不是一起睡的吗?”
林问周的手机飞出去了。
他手忙脚乱地抓住差点被自己扔出去的手机,满脸惊恐地问:“你怎么知道的?”
“我昨天半夜下来看了一眼呀,”袁霁川依旧若无其事地在平板上滑动着手指:“然后发现你们两个都睡着了……俩人睡得乱七八糟,你的腿搭在顾免身上,顾免的胳膊搭在你身上,我还给你们掖了掖被子呢。”
林问周越听越绝望。
昨天晚上睡前还说要锁门,结果他和顾免钻进被子里就把这件事忘得一干二净。
他手指颤抖,但依旧故作镇定地“哦”了一声,假装自己毫不在意这件事:“谢谢你。”
然后手指疯狂打字给顾免发消息。
林问周:完了完了完了。
林问周: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顾免: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
林问周:我们昨天忘了锁门……
顾免:?袁霁川,该不会……
林问周:对。甚至还帮咱俩重新盖了被子。
顾免:谢谢他。
林问周又绝望的摁灭手机屏幕。
他此时心情如同一团被猪吃进去又吐出来的烂抹布,糟糕到了极点,大脑一片混乱连顾免去哪儿了都忘了问。
他局促不安地坐到沙发上,双手搭在膝盖,小心翼翼地清了清嗓子,试探性地问袁霁川:“那个……昨天晚上的事……”
袁霁川抬头,一件茫然:“什么事?”
“就是……昨天晚上你来顾免房间里那什么,然后看到我俩那什么……”林问周大脑比口齿更含糊,拼命地在一片混沌里翻找词汇。
“哦,昨天帮你们盖被子吗?”袁霁川露齿一笑,理所应当一样说道:“不用谢我呀。况且昨天照顾队长还是你更辛苦一点,为了陪护病人都没办法回自己房间睡觉,早知道我就跟你轮换一下了。”
林问周彻底楞住了,他的大脑此时比随便哪个历史人物墓里挖出来的陪葬青铜器更锈。
青铜大脑疯狂打磨了半晌,他才终于从喉咙里憋出来一句:“没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所以袁霁川看见自己的两个同事相拥而眠,居然认为这只是一种病人与陪护的关系吗?
看见两个同事睡在同一张床上,心里想的只是后悔没有和同事轮换陪护病人吗?
所思所想,只是在怜爱因为“照顾顾免”而只能挤在一张床上睡觉的林问周吗?
这、这真是一种了不起的思路啊。
林问周叹为观止,惊讶程度不亚于自己第一次逛卢浮宫。
卢浮宫,林问周没去过,但是第一次去卢浮宫没什么好惊讶的,因为属于林问周的蒙娜丽莎他早已遇见。
本来还在担心地下恋暴露的林问周被袁霁川的至善至纯深深折服,现在的袁霁川在他眼里的美丽程度绝不输给蒙娜丽莎。
手机又弹出两条消息,是顾免见没有回应后焦急的关切。
林问周大彻大悟一般打字。
林问周:没事了。
林问周:我爱袁霁川。
顾免:?????
顾免:「大哭」「大哭」「大哭」。
过了两分钟,大门被猛地打开,大哭一场的顾免冲进家门,连鞋都没来得及换。
早起天凉,他穿着灰色的麂皮外套,看上去人模狗样,并不像刚刚锻炼回来的样子。
“你干嘛去……”
林问周的“了”还没问出来,就被扑过来的顾免一把拽进卧室。
沙发上的袁霁川满脸迷茫地目送他俩走进了房间。
同样迷茫的林问周一屁股坐到小客厅的小沙发上。
对自己体型毫无自知之明的顾免挤过来,试图把自己挤进单人沙发里。
林问周被挤得直闹心,把他摁在沙发扶手上:“干嘛?你去哪儿了?”
顾免看着毫无悔改之意的林问周,一脸欲哭无泪:“我们不是刚刚在一起吗,可以不那么快地移情别恋吗?”
“好啦,”林问周还是没忍住,露出一排牙,哄道:“我没有爱上人家袁霁川,他昨天看见我们两个睡在一起都没有发现不对劲,我只是表达一下惊讶。”
“哦——”顾免依旧笑不出来。
“啧,”林问周笑着捏他的脸:“跟你谈恋爱也太烧心了……能把心眼放宽点吗?”
“所以你一大早到底干嘛去了?”他又问。
顾免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也不言语,伸手在裤兜里掏掏掏。
他今天穿的外套手感很好,林问周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摁着顾免的袖口来回揉搓。
搓到第二遍,他低着的视线里突然伸进来一只黑丝绒盒子。
盒子四四方方,小巧精致,上面还有塞拉菲娜银色的logo。
林问周愣住了。
顾免轻轻打开给他看,盒子里是一枚镶嵌满圈钻的白金戒指。
跟林问周音乐节那天丢出去的是同一个系列,只不过林问周那枚是基础款,而这只戒指的钻多了两圈。
“其实那天你扔戒指的时候我打算买一枚同款来着……毕竟如果品牌方要求赔偿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顾免轻声说:“不过现在不需要赔了,我就把预定的基础款换成了满钻,庆祝你接到代言,也……”
他有些紧张地舔了舔下唇:“也庆祝你愿意做我的男朋友。”
林问周盯着那枚戒指,满圈的钻石折射着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整个戒指拿在顾免手上熠熠生辉。
顾免取出戒指,小心翼翼地推进他的无名指上,圈口刚刚好。
感受到指根传来的冰凉触感,林问周猛地抬头看向顾免:“这个很贵诶。”
被林问周饭撒扔下台的那只基础款戒指都有五位数,而顾免买的这只镶满了三圈钻。
顾免把他的这只手捧在手心反复欣赏了一遍:“可是很衬你、很漂亮啊。”
“你不早说……”林问周伸出一根手指推他的肩膀:“我向你表白我都没准备礼物……”
顾免凑近,唇角在他的眼皮上飞快贴了一下。
“你已经送了,被你表白就是我这辈子收到过最好的礼物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