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来见王爷前,先去见了长越,长越告诉他们王爷已经痊愈,叮嘱他们不得声张。
他们一行一听立刻匆匆赶了回来,就为尽早见到自家王爷。
刚刚王爷让他们别污了王妃的眼,他们骤然想起长越说的,昨夜王爷让他们这些亲卫敬王妃要像敬王爷一般,可见王妃在王爷心里的地位。
二人当即鼻涕一吸,眼泪一抹,站起身来一脸灿烂地朝季疏筠行了个大礼。
季疏筠:……
季疏筠有点嫌弃,刚刚她可是清楚看见二人流出来的四条鼻水“嗖”地一下被抽了回去,其中长盛抽回去后鼻孔间又冒出了个硕大的鼻涕泡。
平日里她很少见到二人,几乎更没打过交道,没想到二人竟是这副喜怒形于色的性子,看上去还有些憨憨的。
若她是宋煜,也不会将自己装痴作傻之事告知这二人,免得这二人被别人看出破绽。
看着咧着嘴朝她笑的一脸灿烂的长盛长兴,季疏筠莫名觉得这副样子有些熟悉。
她蓦地侧首望向身旁的宋煜!
想起来了。
宋煜装痴作傻时的模样不就是这般?难不成是照着这二人平日里的神色学的?
季疏筠难得觉得有几分好笑,又侧首看了宋煜一眼,垂首笑了笑方道:“二位不用多礼。”
宋煜见季疏筠又因这两个瓜头笑了,顿时觉得这两人有几分碍眼。
“行了行了!赶紧说说那甄六抓到了吗?”宋煜不耐烦地问道。
长盛长兴一听王爷问起正事,神情立即也正色起来。
长兴:“属下们没有追到甄六。”
刚从京兆府回来的长越恰好进门,听到这话险些一个趔趄。
王爷本就觉得他们这些人不如吉英、吉武,交代他们的几件事到现在都还没结果,只有昨日京兆府一事办的干净利落。
好不容易得了王爷的一句“干得不错”,他终于觉得自己能在王爷面前挺起腰杆了,结果长盛、长兴就让那甄六跑了?!!!
长越想转身就走,他觉得没脸见王爷。
可此次他也是有要事禀报,只好硬着头皮磨磨蹭蹭走了进来。
这边长兴说完没追到甄六,长盛便接口解释道:“属下们沿着离京的官道和小道追了十数里,都没见到甄六的影子,想来那甄六应当没有离京,属下便留了几人在官道和小道入口暗中盯着,其余人撤回来在城中找一找。”
众人皆以为,宋煜要找甄六是因贪腐一案,其实并不是,而是他也想弄清楚当初居养院的陶主事要将季疏筠卖到妓馆,是陶主事个人所为,还是受人指使。
若是受人指使,那这个人是谁?
如今陶主事已死,只有与他关系匪浅的甄六是唯一线索。
只是现下甄六消失的连个影子都不见了……
宋煜不耐烦的神色尽收,转而一脸威肃:“务必要将甄六找出来!”
长盛、长兴及一干亲卫:“是!”
宋煜见要说的说完了,正要打发亲卫们赶紧走,余光就瞟见长越正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腾。
宋煜再次没好气道:“你在那边挪腾什么呢?有事?”
长越心道,王爷果真又觉得他们办事不利生气了。
他见王爷发现了自己,只好硬着头皮加快步子走了过来。
长越闷声闷气:“属下有事。”
宋煜闭了闭眼:“有事就说!”
长越想挺直腰杆的心已经一点不剩,他暗暗叹息一声,道:“今日天还没亮,端王就带着人来了京兆府,将万、卢两位掌院这些年的申状都搬走了。”
宋煜冷眼。
长越:“……昨日宫宴一结束,端王就去同陛下请旨,请求调阅户部架阁库、中书门下架阁库、以及内廷档房这三处这些年的年度账册,陛下允准了。”
户部每年会将年度账册制成三份,两份分别呈到御前和中书门下留存,一份户部自行留存。
姚中丞清查此案时,最多也就调阅了户部架阁库的年度账册。
而端王此举,明摆着是既不相信户部,也不相信中书门下,直接将陛下那里留存的账册也调了出来。
户部、中书门下可能有人串通一气伪造账册,可再如何串通,也不会将内廷账册一并伪造了,端王这是将整个户部和中书门下都得罪了。
宋煜神色稍缓,眼中露出几不可见的淡淡笑意,端王兄还是这么秉中持正、刚正不阿。
如此,太子兄长落水一事,怎会与端王兄有关?
长越继续道:“昨日端王同陛下请旨后,就去了户部、刑部,在户部点了账务使两名,在刑部比部司点了比部司郎中和比部司员外郎各一名,最后又同郑侯借了些殿前司的兵士,今日天还没亮,端王就是带着这些人过来的京兆府。”
宋煜颔首。
账务使是算账、核账的好手,刑部比部司则主掌核查、核验贪污腐败相关事案。
至于还向郑侯借了兵士,则是保证有人拒不配合时,以兵士震慑阻挠办案之人。
可见端王安排的极为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