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

李常青只觉得自己大脑嗡鸣，眼冒金星。

碎屏的电视里两个人的四肢融化成红白色的肉，最后变成了人参的模样，大脑里是电子音冷清的播报。

李常青想起了白天庆越说的话，胸口没由来的发闷。

她颤抖着双手去拉茶几下的抽屉，瓶子拧了半天拧不开从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滚进电视闪烁的光影里。

那投在地上的光影一点一点长出了拳头大小的霉斑，耳畔伴随着血肉揉碎的声音。

李常青缓缓抬起头。

一只、两只、三只……

近在咫尺的屏幕上，那两团白花花的肉撕裂开变成无数只混沌的肉球，扭曲蠕动地长成了人参的形状，看见她就像见到食物的饿狼，撞击着屏幕向她冲去。

“咚——咚——”

李常青一惊，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她匆忙地从地上爬起，踉跄地冲进卧室。

黑色的背包被她从衣柜底层翻了出来，鼓鼓囊囊的，背在身上却没有很沉。

这是她很久前就准备好的急救包，现在派上了用场。

“招财——招财——”

李常青一边呼喊一边跑进其他房间锁紧窗户。

但直到她检查完所有房间，招财依旧不见踪迹。

到底去哪里了，怎么会不在房间里？

李常青焦躁得几乎牙齿打颤，她死死掐住自己的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出去再说。

客厅的电视屏幕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有东西马上破屏而出。

李常青顺手拿走了阳台地上的草甘膦除草剂，路过客厅时，发现一只手掌大小，根须蠕动的人参已经卡在屏幕裂缝的边缘向外撬动着碎屏，随时准备扑向她。

保险起见，她拿出除草剂对着电视猛喷了几泵，拼命向外挣扎的人参似乎被化学物质刺激到了，动作迟缓了些许。

李常青趁机推门而出，反身死锁大门。

逃出去的前一秒她转头看到了电视上密密麻麻的人型人参。

和昨天晚上一模一样。

过度紧张的心跳声像鼓点一样敲击着她的脑神经，李常青背靠门急促喘息着，浓郁的香气充斥着她的鼻腔。

楼道里的灯光已经变成昏红的颜色，投在蜕皮斑驳的墙面和废品上，像案发现场的血迹和尸体。

不是说一切只是她的幻想吗？

她渴求了这么久的正常生活怎么说没就没了？

陪伴自己四年的招财不见了，自己蜗居多年的小家又被一群张牙舞爪的人参占据了。

李常青缓缓蹲下身，抹了把脸。

老天真是欺人太甚！

不能就这么死了。

她一定要过上和其他人一样没有妄想没有恐惧的正常生活！

“咔咔”

还没整理好思绪，一道微弱的声音从走廊里发出。

刚才还沉浸在悲痛中的李常青绷紧了身子站了起来。

寂静的楼道里传来了第二道细微的呼吸声。

楼道里有人。

她停止了自己的一切动作，仔细等待着。

那人似乎察觉到自己已经引起了她的注意，很快，脚步声哒哒哒地敲击地面，一个人影显现在走廊拐角处。

是个穿着黑色行动制服的男人。

身上还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蜂蜜的甜腻。

看清李常青的动作后，他放下枪，主动举起了双手。

“别怕，我是人类。”

说着，他走到一定的安全距离后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我是负责进行紧急疏散的工作人员，如果不相信的话，可以看我的胸牌。”

李常青把匕首挡在身前，向前挪了几步。

国家特殊事故局派遣员

李唐

胸牌上沾了点血，旁边确实有国徽。

国家特殊事故局……

这是什么部门？

李唐出声解释：“我们部门是专门处理此类特殊事故的，说来话长，这次的事件发生得极其突然，我们几乎是检测到波动就赶来疏散了，但是还有一部分居民被困在了里面……”

说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份皱巴巴的名单，“你叫什么名字？”

李常青：“王玥玥。”

她随便说了一个名字。

王玥玥是住在她右边的一个大学生，最近出去旅游了没有回来。

“王玥玥……哦，在这里。”

李唐在名单上打了个勾，又把名单收回了口袋。

“我怎么出去？”李常青问道，“你能带我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