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君思来想去,只能想到一个可能——
世间即将有大难,且这大难恐怕与当初嘉昌城之难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喻君在还未完全成长起来时亲眼见证了那场灾难,甚至可以说,嘉昌城最后的结局有很大程度上与她有关。
那不是个好结局。
也是一直扎在她心中的一根刺,一根源头未明的刺。
幕后之人若是想要以这件事情引她入局,那确实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这是一个喻君无法拒绝的阳谋。
混沌无声的系统空间中,喻君的意识里一面是正在修仙的方明安,一面是坐在她面前面露恳求的张永明。
她抬手,装着黑羽的紫檀匣子悄然出现在她手中。
拿起那根纯黑无瑕的羽毛,喻君仔细端详,好半晌她才喃喃自语道:
“这张邀请函,我收下了。”
……
方明安按照胖长老提供的任务指示向着内门方向走去。
他今天要来做那个价值一千贡献的照料药田的任务。
蛇妖小蓝还藏在他的领子下面,见到四周无人便不甘寂寞地探出头来,努力试图和他搭话。而方明安始终不理不睬,连眼神都吝于施舍一个,只是专心走着自己的路。
说实话,若非带着蛇妖是喻君的要求,他早就将这家伙丢下了,哪里还会允许对方这么肆无忌惮地挂在他的脖子上。
处于一些坊间传言的妖怪形象,他对于蛇妖始终有着“残忍、冷血”的刻板印象,更加不会忘记对方在初见时一言不合就要对他下杀手的表现。
而虽然蛇妖在喻君的要求下对他赔礼道歉,并且表现出一副温和随意的姿态,但方明安明白这大多是出于仙人的势力压制,而并非是这蛇妖发自内心的尊重自己。
因此,他始终没有放下戒备之心,总觉得这蛇妖装模作样、满嘴谎话。
小蓝见他故意忽视自己,立刻就将身体抬高不少,幽蓝色的竖瞳出现在方明安的视线范围内直勾勾地望着他,直把他看得后背发寒。
方明安不得不停下脚步,“若是被人发现,我可不会帮你掩藏。”
“哼,用不着。只要我不想,在这昭华宗内就不会有人能看得到我。”
这么自信?方明安挑眉,故作不解地问道:“你不是才金丹期吗?宗内不仅有元婴期的宗主和长老,还有个化神巅峰的师祖在闭关,你怎么能断言自己不会被他们发现?”
他这话说得有理有据,小蓝听完一愣,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它说自己记忆混乱并不是假话,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能够做到,但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的表现当然就会被正看它不顺眼的方明安认定是心虚,他就像是抓住了蛇妖把柄一样得意一笑,趁机说道:“你果然满口虚言,我这就告诉仙人咳咳——”
然而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见蛇妖张开嘴,一道水柱凭空产生直直地射在他的脸上。
方明安抹了把脸,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它,“你竟然朝我吐口水。果然,是因为被我戳穿恼羞成怒了,我这就告诉仙人!”
他作势便要伸手从左手袖口内掏出那颗炎玉髓,却被蛇妖急急忙忙叫停。
“哎哎哎!你是小孩吗这么爱告状!”小蓝努力伸长自己,冬日里愈发冰冷的蛇鳞紧紧贴在方明安的皮肤上,“我可没说谎,记不清就是记不清,天道来了那也是记不清!”
方明安没有放开炎玉髓。炎玉髓当然没有和喻君交流的能力,这东西是喻君当初随手做出来储存自己灵力的,作用大概类似于一块电池。不过也正因为存储了喻君的灵力,像蛇妖这种感知高的存在都能够在其上感知到喻君的气息。
方明安仗着蛇妖不知道自己与仙人的沟通方式装模作样,蛇妖当然也不敢赌这东西究竟有没有沟通能力。
一人一蛇就这么保持着奇怪姿势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