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犹如醍醐灌顶,方明安瞬间就脱离了之前被报酬冲昏了头脑的状态,跟上了她的思路。
“师兄怎么突然急着要积攒贡献了?”
管易摇头,“并非突然,我一向是如此。比起那些打杂跑腿的任务,我更希望自己能够专心于修行求道,因此一直也没有攒下贡献。但你也知道,若想要进入玄经阁借阅典籍,贡献不可或缺。”
外门子弟不比内门,严格来说与宗门并没有足够的归属感,因此所得到的资源倾斜相对就会少很多。而他们若是想要获得相应的资源就必须做出一定的贡献,这也是为了保证资源的合理调配。
因此即使像管易这样的不屑于去做任务的修士并不少见,但大部分还是会服从于门内秩序,多多少少挑一些看得顺眼的任务,积少成多。
“恕我直言,师兄为何偏偏找上了我?”方明安露出一个纯良的笑容,说出的话却相当直白,“是和别人没有达成交易,还是觉得我这里资源更多,更容易获取?”
管易却也没有介意,堪称知无不言地回答:“我也是才生出这个想法,之前并未和别人讲过。至于为何找上你——你是天灵根,可能不了解对于大部分人而言修行的难处。”
“昭华宗有外门弟子一百七十二人,而迄今为止炼气期不超过二十人。许多人在宗内已经有十几年,未达筑基就仍是肉体凡胎,寿元有限,自然不可能无限期在此道消磨。因此于外门弟子而言,这些任务最大的作用并非是获取贡献,而是得到报酬以换取资源,更多的时间仍旧要投入修行。”
“所以我找上你其实很简单,他们都没有足够的时间来频繁完成任务积攒贡献。但你是天灵根,单从炼气的速度就与众不同。我看你一直在做任务,要么是缺贡献、要么是缺钱。大部分外门弟子为了能够在宗门大比上斩获名次、一鸣惊人,都会积攒贡献去兑换万事堂的法器灵药。你若是前者,需要什么法器、灵药、材料,我都能够尽力满足你的需求。若是后者,就凭我方才的开价你也应当能够看出,我不会吝啬报酬。”
这口气,听起来是个有钱人,并且还不是一般的有钱。
这下不仅是方明安,喻君都忍不住侧目望来。
有钱和有钱之间也是有差距的。若是像张家那样同样有钱,但充其量也不过是凡间中的富商,资源和人脉都有限,不然也不会连求医都屡屡受挫。
还有一种有钱,则是指凡界中的世家。这些世家通常与凡界实力和修真界实力都有紧密关联,不仅盘踞一方,其中子弟也多有拜入仙门。这种世家自然不会缺少金钱,并且凡人难以接触的法器灵药之类的资源也是手到擒来。
听方才管易的意思,他应该属于后者。
可世家子弟,怎么会拜入昭华宗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偏远宗门?
喻君托腮兀自陷入思考。
不过姓“管”,倒是让她想到了一个人。
方明安却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多门道,他只能感觉到管易很有钱,似乎对于外门弟子追捧的灵药法器之类的都看不上眼。这倒是让他更加好奇了——
“不知玄经阁内究竟有什么如此吸引师兄?”
如此有钱,绝大多数资源应该都是不缺的吧,那能够吸引对方的东西应当会很独特,还是钱买不到的那种。
听到这个问题,管易眼神闪烁,表情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波动,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向往:
“我听闻,昭华宗的郎木秋曾经拜师离光剑,他离开凌云宗时更是带走了离光剑的诸多手稿,其中有本名为《离光见闻录》的杂记就存放在玄经阁中。”
喻君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她可不认识郎木秋,更没有收过弟子。而这《离光见闻录》又是个什么东西?
纯造谣啊?
她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努力回忆曾经是否有能被称得上是“手稿”的东西留在凌云宗,又是什么内容能被整合成所谓“见闻录”。
她在这里头脑风暴,另一边方明安也因为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名字愣住。
“你是说,离光?”他脱口问道。
这个名字他曾经听到过。在一场连续的梦境中,他曾以第一视角观看了一场灾难,而贡献了第一视角的那位剑修就被称为“离光”。
“你不知道离光剑?”这下轮到管易诧异了,他难以置信地望着方明安,仿佛这是一件多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方明安顾不得和他争论,问道:“离光剑又是……?”
“离光剑是两百多年前整个九州大陆最顶尖的天才剑修,她出身凌云宗,不过后来叛出师门,据说是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大乘期大能。离光剑是她的本命灵器,因为太过于出名,便成了她的称号。”管易说起这段话时神情多有自豪,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自我介绍,“不过在当年枯寂百目崖之战后她便没了踪迹,有人说她已在那里陨落。不过还有传言她当时被几大宗门围攻而不败,最后成功渡劫登天。”
“离光剑,可知她名讳?”
“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