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爻闻言顿时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正要起身,就听到对面的人又开口。
“继续。”
她的笑容瞬间垮了下去,如同霜打的茄子蔫蔫地继续艰难地写字,时不时悄悄抬眼观察,试图用自己不够专心的状态博取一下对面之人的同理心。
铁面无私的喻君并不理会她的挣扎,视线仍旧落在外面,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有规律地轻轻敲打着。
突然,她敲打的动作一顿,微微抬头,视线望向天花板,似乎能够穿过建筑看到上方的天空似得。
她确实能够看到,不过并非直接用眼睛,而是凭借她一直覆盖这一片区域的感知。
方才有几人从上方御剑进入了昭华宗,其中有一人的灵力喻君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不过既然能够畅通无阻地直接进入昭华宗内,那应当是昭华宗的弟子。眼见并未有什么冲突,喻君有些遗憾地收回了视线。
另一边,昭华宗内门。
柏池带领着三个同门弟子御剑穿过宗门禁制,最终落于中心大殿前。
此时此刻殿前已有一人在等候,这人看起来年纪不过三十,英俊儒雅,看到他们落下时面上露出了几分浅笑。
众人向着宗主行礼后便分别离开,唯有柏池跟随进入大殿之中。
内门人本来就少,此时大殿内空无一人,唯有镶嵌于壁上的晶莹明珠散发出柔和的浅淡光晕,然而能进入这座大殿之人皆不需要它的照明,这些价值不俗的明珠于此更多是起到一个氛围上的点缀作用。
然而,在这空寂的大殿中,唯有师徒二人并未掩饰的脚步清浅,却无一声交谈。
就这样保持沉默,两人走入大殿深处,最终由卓鸿飞抬手激活了地面上暗藏的阵法符文,两人面前悄无声息出现了一个通往地下的入口。
这入口幽深森然,看起来似乎与正经威严的大殿格格不入,但二人仿佛是十分熟悉一般径直入内。
待他们身影消失在通道内,入口自动还原,完全看不出这里还有个通往未知区域的通道。
这通道径直通往地下,许久后方能看到一丝幽暗光芒,随着视野开阔出现在面前的赫然是一间不算小的石质大厅。
这大厅空空荡荡、穹顶极高,因此比起阴暗更显得有些宏伟,周围除了两人过来的入口外还在不同方向分别有三个洞口。
卓鸿飞率先停下脚步,语调仍旧如平日一般温和:“你这次回来比预计的要晚,出了什么事?”
“返程时遇到了金钊师叔,我给他们带了路。”
“唉,这个金钊啊,”卓鸿飞叹了口气,“明明是多年的师兄弟情谊,又是何故闹到如此地步?”
柏池忍不住宽慰道,“我观师叔并非是这个意思,他此次只带了隗充师弟一人,应当只是如之前所言去探明情况。”
“哼,探明情况?”卓鸿飞闻言不由得露出一个无奈又烦闷的苦笑,“什么样的情况需要你们两个各自跑一趟?他甚至不愿意等到你带消息回来就着急自己亲自去一趟,摆明了根本不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的消息。”
“不过这也不怨他,是我的错。同门几人中我与他先后拜入你师祖门下,认识得也最久,我太熟悉他了——这家伙心里藏不住事,但凡有一点情绪都要摆在脸上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他怀疑我也是应该的,毕竟当初若不是因为我,师尊也不会因伤闭关五十多年。师尊当时将昭华剑交于我时唯有他不在场,而他又向来仰慕师尊,因此心怀芥蒂并不稀奇。”
“说实话,若非当时他不在场,师尊或许也不会将宗门委托给我。金钊毕竟是金家人,是我们同门中唯一一个与世家有关联的弟子,有他坐镇,当时宗门的内忧外患大概也就能迎刃而解,不必如今还不得不龟缩于这一隅之地……”
因为并无外人在场,卓鸿飞难得卸下了平日里维持的温和面具,背对着柏池低声讲述着往事。
柏池安静听着,并未对此发表任何言论,他也并非是第一天听这段往事了,知道自家师尊只是想找机会倾诉,并非真要获得什么反馈和安慰。
作为在危难时承担起宗门责任的宗主,卓鸿飞一直以来都肩负着不小的压力。他不过是元婴后期,听起来似乎和化神期只有一个境界相隔,但二者之间却是天壤之别。
若说筑基比起炼气是彻底脱离凡胎,那进入化神期便是半只脚踏入圣者境界。
而这样的实力便已经是昭华宗最强之人了。
卓鸿飞就如同一个寻常青年一般在弟子面前抱怨了一通,总算是记起了自己的身份,轻咳一声再次将话题引入正道上来:“你此次去见到的效果如何?”
“按照那人所说,确实属实,最起码我并未察觉到丝毫不对。”
卓鸿飞仰头看着面前光秃秃的石壁,低声道:“……若是此事能成,我昭华宗至少将恢复到一位化神后期强者坐镇的状态,甚至还有机会向前一步。”
柏池听到他的话不由得皱眉,犹豫片刻后还是说道:“师尊,这阵法符箓之事无论是弟子还是金师叔都并不擅长,是否要请柳长老去?”
“不,”卓鸿飞拒绝得很果断,“柳双飞与我们不同,此事甚是隐秘,更应当谨慎,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过你的担心有道理,只是眼见并不能够保证效果,或许我们应该先尝试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