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我习惯了亲力亲为。毕竟我四处游历时身边可没有能帮忙的人。”
“这倒也是。”隗充表示了赞同,“你真不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昭华宗吗?”
这已经是这段时间她与隗充对话的常态了,几乎是每一次都会绕到邀请上来。
喻君见怪不怪,熟练地敷衍道:“我听闻贵宗祖师乃是有名的剑修,门下弟子应当都以剑修为主吧。”
“这是自然。”
“既然都有隗充道友在了,难道贵宗还需要我这么一个寂寂无名的医修吗?”
“道友不过是谦逊低调,没有扬名的机会,否则绝对不应该是寂寂无名之辈!”隗充痛心疾首,赞美之词便像是泄洪一般倾泻而出,“若你都如此评价自己,那我岂不是连门外汉都算不上了?”
隗充此人实在有趣,明明是夸张的赞美之词,但从他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十分真诚,听得喻君这样的厚脸皮也不由得有些惭愧。
当然,她并不是对这样的赞美受之有愧,而是惭愧于自己确实是过于谦虚了。
说到激动处,隗充忍不住上前一步,那相当不寻常的大块头在这并不算宽裕的空间之中显得压迫感十足,配上他天生的凶狠面相,若是在外人看来还以为他这是因为情绪激动要动手。
喻君坐在原地岿然不动,完全没有被他这幅样子吓到。但后面跟着进来的柏越显然并不是这么想。
他当然是了解自家这个师兄的性子的,直到他绝对不会真的伤人,但外人可不了解啊。
喻君虽然时不时嘴上不饶人,但在柏越看来这位医修道友从未展现过攻击性,说不定就和大部分医修一样并不擅长武力。
斯文柔弱的医修若是被自家师兄吓到,相应的也对昭华宗产生了什么不好的印象,那就不妙了。
见隗充已经抬手摁在了对方所坐的那把椅子扶手上,挽起的衣袖无法遮挡住他青筋凸起的结实手臂,而那任谁来都会显得娇小的结实身体几乎将椅子上的人全部遮盖——
柏越心头一紧,连忙上去将隗充拉开。
喻君正兴致勃勃地听着隗充介绍着昭华宗,却见后面突然过来一个人将隗充拉走,她诧异挑眉却发现是这段时间时常接触的柏越。
她不由得想到了之前几次,柏越总是在隗充极力邀请自己加入昭华宗时出来横插一脚,甚至不惜在她这么一个外人面前暴露昭华宗内的不合,或许有特别的用意。
难道说,这也是昭华宗上层的意思?
柏越应当与柏池柏青同属于宗主卓鸿飞一脉,而隗充则是拜师金钊,这两人截然相反的态度是否意味着卓鸿飞那边并不希望自己这个外人因为这件事加入昭华宗,而金钊这边则持相反的态度。
昭华宗这两位难道不合?
柏越可不知道自己的一番好心却被喻君下意识以阴谋论一通分析,若是他知道了必然会大呼冤枉。
当然,所有的条件错误,却阴差阳错得出了正确答案,这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幸运了。
伴随着隗充那边茫然的抱怨声,柏越挡在他的前面对喻君说道,“冒昧叨扰,道友近期的善举实在是帮了昭华宗一个大忙,奈何近期宗门适逢招选弟子,宗主和几位长老虽都有心前来拜访但无奈脱不开身,不知道友可否愿意前往昭华宗做客,也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
邀请自己去宗门内做客?
喻君有些意外,这倒是和她之前的猜测有所冲突了。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太多,昭华宗内部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矛盾,也并不介意自己一个外人参与进去。
心中想法一个一个涌现,喻君表面上还是客气回应,“救人本就是我辈医修之道,不为其他。既然贵宗事务繁多,我也不好再叨扰,烦请转告。做客就不必了,这山下小屋清幽自在,也别有一番趣味。”
柏越像是单纯来传个信,见到喻君委婉拒绝也不强求,只是表示有什么需求都可以尽管提出,昭华宗这边都会尽力满足后,就拉着还试图说些什么的隗充离开了。
两人还未走远时喻君还能听到隗充的抱怨。
“我也是为了这件事来的,师弟你干嘛拦我?你看现在,必然是你的态度不够诚恳,扬灵道友才拒绝了我们的邀请,你让我再去和她说说——”
最终声音和脚步声都渐远,应当是柏越成功阻止了隗充。喻君听得失笑,却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第二天,她却是直接在小木屋里见到了金钊。
这还是喻君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这位金长老。
金钊和隗充这师徒两人就像是没有血缘关系的父子,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高大健壮的体型,不说话时看起来不苟言笑的相貌。
这幅模样气质最开始给她的判断造成了极大的误导——她还以为金钊是体修,后来才得知当初师从郎木秋的这几位长老都是剑修。
说实话,真不觉得自己选错了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