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君在想的时候也可以做一个很好的听众,时不时还不忘记捧场,因此两人这边倒是一副宾主尽欢的场面。
她明白,昭华宗这是对自己也有所怀疑,不过因为没有证据,表面上还是得维持对待贵客的友善。
友善好啊,她最会友善了。
不过,谁说分身只能分两个的?
在喻君正一边与卓鸿飞闲谈一边还不忘留意场上情况时,距离昭华宗约十公里之外的一处深山之中,喻君的分身正在观察地形。
这是目前她能够离开的极限距离,但在将昭华剑取出之前她还要稍微布置一下。
喻君随手一指,半空中浮现出一个泛着微光的巨大圆盘,随后一个又一个的符号在她手下出现,嵌入阵盘的对应位置。
待到最后一笔落下,阵图已成。她抬手下按,看着阵图缓慢没入地面之下,无声无息。
设置禁制不仅是为了防备昭华宗可能存在的其他监测手段,也是为了限制那自称“郎木秋”的剑中灵。
毕竟这家伙说话一直遮遮掩掩,喻君目前还没有和记忆中的人对上。昭华剑大抵是她曾经用来练手的成品,做功粗糙便也说得通了,不过这样的成品也有不少,有些被她随手卖了换钱,有的被她四处送人。不知道昭华剑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阵法中心,喻君将昭华剑取出,剑中灵也很快从中浮现而出。
他似乎有些疑惑,先是环顾一圈这陌生的景象,又看了看已经大亮的天色,他了然地收回了目光,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
离开昭华宗的范围,他的状态有了明显的好转,最直接的表现就是更加清晰的形体,以至于喻君能将他之前的一番动作完整收入眼中。
这张脸……
喻君有一瞬间的恍惚,猛然从记忆深处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郎木秋……你是,牧囚?”
听到她叫出这个名字,郎木秋也是一阵恍惚,不过他很快便笑了出来,声音里有很明显的惊讶和欣喜:
“您还记得我!”
自然是记得的。喻君有些复杂地想着。
认出是熟人后,她再次打量郎木秋时心态便大为不同,甚至带上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这是怎么搞的?”
郎木秋叹气,“说来话长……”
郎木秋原名牧囚,在喻君还在凌云宗时,他还是凌云宗的一个不起眼的杂役。
凌云宗作为九州第一大宗门,其规模和人数自然要比昭华宗大得多,若要类比那大概一个是寸苗初立,一个已经是万古苍木。这样规模的宗门,门内许多杂事自然不能让外门弟子来做,因此凌云宗杂役弟子众多,几乎是内外门弟子的数十倍不止。
而杂役通常有两个途径:一是自愿加入。杂役弟子也是弟子,自然在做事之余也是可以修行的,有些天资不足以拜入门下的人便曲线救国。并且杂役弟子的薪水也是相当客观,远超凡界的大多数工作。
二是收留管辖范围内的流民孤儿。这种流民有的是因天灾人祸无家可归的孤儿,有的是犯罪受刑之人的孩子。郎木秋便是后者,出生于牢狱之中,便有了这样一个名字。也因此,在杂役之中他也经常受到排挤。
他不是个爱与人争执的性格,即使在私下练剑时被看不惯他的人找麻烦,将他攒钱买下的便宜铁剑夺走,一边在手中胡乱比划,一边嘲讽他不自量力,他也是闷声不响的样子。
他知道,等那些人觉得无趣了、从他身上找不到乐子了便会离开,此时没有反应便是最方便的应对。
领头的人相当看不惯他这种总是闷葫芦一般的样子,觉得自己被瞧不起了,便是怒火中烧,提剑便要刺向他——
“叮”的一声脆响,牧囚将下意识躲闪的目光挪过去,便看到那领头人捂着手面露痛苦、满头冷汗,而自己那把剑已经落到了地上。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见树后走出一道身影。
“私下斗殴是大忌,胆子很大嘛。”
喻君从树后走出,语气风轻云淡,但每当她向前一步,那些人便被气势所慑同步后退,却是将愣在原地的牧囚让了出来。
来人身上内门弟子的服饰明晃晃彰显着她的身份,几人都不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默不作声。
喻君捡起那把掉到地上的简陋铁剑,有些挑剔地扫视一眼,挑眉问道:“竟然还持械,谁的?”
斗殴和持械斗殴的性质自然不同,几人都心下一惊,下意识看向方才欲动手的领头人。
这人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遇到这种事情早就慌了神,惊恐之下连音量都难以控制。
“他,他的!”
他指向站在最前面的牧囚,声音尖利刺耳。
牧囚心中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