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木秋叹息,“最初收徒时我并未想着在此处久留,只希望能够培养出一批正道修士,好让宜南地区不再总是受邪修之扰,因此也并未多做辨别。”
“正道与否只由心术决定,与修为无关。说不定他还一直认为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
喻君将自己最近发现的种种问题悉数讲了一遍,“你知道他们究竟想做什么吗?”
“就连柳双飞都……”郎木秋也是毫无头绪,“她并非我的弟子,不过我相信她是最清楚利害的,若是连她都掺和进去——我还真的想不到他们究竟想做什么。”
喻君简直想翻白眼,“你在教育界的水平怕是要与我的师尊不相上下了。”
这话也不知道在骂谁,郎木秋默默听着,不敢接话。
“也罢,这里毕竟是你的地方,你打算怎么做,我可以配合你。”
郎木秋想了想,“或许,应当先去寻找我的肉身?这样的状态还是限制太大。”
“你的肉身在哪?”
“……不知道。”
喻君眯了眯眼。
“但必然在昭华宗中,”郎木秋见势不对,连忙补救,“最有可能就是在峰顶处,那里曾是我的住处。”
好嘛,继偷剑后,她又要去偷人了。
“总之,我来帮你解除禁制,你得换个地方待着。”说着,她反手掏出一块黑红色的金属碎片,“暂时没有合适的容器,就这个吧。”
郎木秋感受了一下,有些惊讶,“我可以待在离光剑中?”
“碎片。”喻君强调。
郎木秋的神色一瞬间有些复杂,他迟疑地问道,“之前便想问了,您的状态看起来也并不算好啊,究竟遭遇了什么?”
不提这件事还好,一提喻君便有些来气,与守鹄的仇便又记了起来。她懒得解释那么多,没好气地道:
“最起码比你好多了。”
郎木秋小声嘀咕,“这可不见得。”
喻君捏着他魂火的手一顿,“你这些年倒是活泼了不少。”
郎木秋闭嘴不再说话。
禁制被喻君暴力解除的一瞬间,正在台上与她闲聊的卓鸿飞脸色明显一变。
喻君当然没有错过这一幕,好心问道:“怎么了?”
卓鸿飞僵着脸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无妨,只是想到一些事情,我怕是要失陪一会。”
“自然是宗门之事为重。”
卓鸿飞像只被火烧了屁股的鸡,急匆匆地离开了。
耳边总算是能清净些了,喻君心情大好,目送他的背影远去,随后换了个悠闲一些的姿势,目光锁定即将上场的方明安。
这一看,却正和同样在四处张望的方明安撞了个正着。
上场前不好好准备,四处乱看什么呢?
喻君内心腹诽,挑眉给了个警告的眼神。
方明安顿时像火烧屁股一般移开视线,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就听见作为裁判的长老正在叫自己的名字。
他的对手是外门弟子中一位少见的女性修士,比方明安早几年入门,她沉默寡言、少有表情,气息内敛,感知不到一丝逸散的灵力,一看就是基础十分踏实的修士。
两人见了礼,一开始都处在试探的阶段,仅仅切磋剑招,没有用上什么法术。
徐衣和隗充缩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围观关系要好的小师弟比赛,见状隗充有些发愁:
“我听柏青说,小师弟的剑法水平十分上不得台面。”
徐衣本来聚精会神地盯着台上,闻言忍不住斜了他一眼,“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我只是在复述柏青的原话。”
“他这张嘴,”徐衣撇了撇嘴,“回头我收拾他。”
“呃,他说的也没什么问题吧。”
隗充看向台上。
方明安的剑法锐气不足,不知他本人是否有意识到,他在出手时似乎总是在避免直接的冲突,有时出招坚定不移,但攻击到了一般却又改了主意,然而技术达不到中途变招,这样看起来倒是有些滑稽。
而他的对手就是一个很好的正面教材,剑招和气势一般坚定,仿佛认定一个目标,无论结果如何都要拼尽全力。
这样看起来似乎过刚易折,但确实是最适合做剑修的苗子。
徐衣不语。她虽然并非剑修,但在昭华宗这个充满剑修的氛围中生活了这么久,自然也看得出方明安的缺陷。
台上,方明安显然一直在被对手压着打。从开始的互相过招,最后演变成了一方猛攻一方一味防守。
这显然不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