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才能让喻君突然起了收徒的心思。
不过这些好奇心都是后话,当下最关键的还是要保证对方的安全。
他可不能让前辈的后继之人受到什么损伤。
方明安当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是知道了必然要哀叹一番。
说好的宗门大比夺魁却莫名遇上这种意外,现在看来别说是宗门大比了,怕是整个昭华宗都要翻天了。
不过现在他和宗门老祖宗已经知根知底,倒是不用担心拜入内门后拜师的问题。
方明安苦中作乐地想。
不过……他忍不住瞥了一旁的郎木秋一眼。对方身形虚幻,但仍能看得出端正俊朗的年轻样貌,可见筑基时年岁也不大。
他之前也翻阅过昭华宗对于这位祖师的记录,其中各种言辞虽免不得有夸大的嫌疑,但仅凭对方能一人一剑就在当时混乱的宜南地区建立宗门就可见其实力。
这样的一个人似乎和仙人是旧相识?
方明安的心中就像是住进了一只扑扇翅膀的守鹄,不安分的地乱跳起来。
他可是对仙人的身份好奇很久了。
“您与仙人是旧识吗?”
郎木秋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他话中的“仙人”指的是喻君,不由好笑。
“这是个什么称呼,不,这样称呼也没错。”他乐道,“她确实已经是仙。”
“我与她勉强算得上是同门,不过在我入门前她便已经离开了。”
“凌云宗?”方明安记得郎木秋的经历。
“是。”
郎木秋目光有些发散,似乎是陷入了回忆,“我与前辈交集不多,但她于我有知遇之恩。在我卑贱时出手相助,还愿意传授我剑法。若是没有她,大概也不会有如今的郎木秋了。”
这话的分量极重,方明安仅仅是听到便能察觉到他言语中的感激。
他不由得想到了自己。
大概仙人就是这样,从不吝于对弱者伸出援手。曾经的郎木秋是这样,如今的自己也是这样。或许在那几百年中,她还曾将更多的人拉出深渊,给了他们更多的可能。
他其实不是最特别的那个。
“那仙人有什么出名的事迹吗?”他不着痕迹地打听,“她在我面前总是很低调。”
低调。
郎木秋听到这个词,忍不住眼角一抽。不过看方明安说的认真,或许前辈上了年纪后真的就沉稳下来,不愿意总是提及“当年勇”。
“那可太多了。”他忍不住看向被方明安握在手中的黑红碎片,“那可是离光剑啊。”
离光剑!
方明安有些发愣,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扑了出去。明明已经是筑基期的修士,却硬生生被树根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郎木秋吓了一跳,还以为有袭击,左右环顾后才来到他身边。
方明安撑起身子,表情已经是一片空白。
“离光剑?”他愣愣地低头看着这片有些眼熟的碎片,喃喃自语,“她是喻君?”
郎木秋也愣了,脱口而出,“你不知道?”
蛇妖方才险些被甩出去,此时从方明安领子里探出头来,也愣愣地重复,“她是喻君?”
郎木秋看着眼前的一人一蛇,甚至顾不得惊讶这条不起眼的蛇妖是只灵兽,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闯祸了。
前辈没主动向少年坦白身份,此时却被自己掀掉马甲。
闯大祸了。
方明安看着蛇妖,“喻君。”
蛇妖也看着方明安,“喻君。”
方明安反应过来,抬手拍了拍有些混乱的脑袋,将这个失忆的蠢蛇塞回领子中。
喻君有什么好惊讶的,他脖子上还挂着一半的爻星经玛,丹田之中还寄宿着守鹄的力量。
所以,喻君有什么好惊讶的。
蛇妖拼命想要探出脑袋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被方明安无情地摁了回去。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继续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