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害死我啊笨蛋!”它挣扎得厉害,阵法的红光更加明亮了几分,它身上被束缚的地方也发出了滋滋的被灼烧的声音,“你要是因为这种事情死了,天道岂不是要将这罪孽算到我身上来?我努力修炼这么多年,一心向善,我的前途呜呜呜……”
它一边说着,悲从中来竟开始嚎啕大哭起来。
这样的变故不仅小孩和方明安看傻了眼,喻君也颇为无语。
她警告道:“别哭了。”
蛇妖矫揉造作的哭声戛然而止,这样的收放自如令人叹为观止。
“说说你受伤的事。”
蛇妖抽噎几声,见喻君完全不吃它这一套便老老实实交代起来。
“我原本一直在南城旁边的山里修行,那是我化形后找到的好地方——你们大概猜不到,那山体中可是有着一个不知什么年头留下来的大宫殿。我在里面可以完全释放出本体打滚,时不时还能化形去城中逛逛,日子可悠闲了。”
身体参与过那宫殿爆破工作的方明安闻言偷偷瞧了眼喻君,喻君却是面色如常眼睛都没眨一下,好像真的不知道那处地方一样。
“半年前吧,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了个家伙,不仅抢了我的地盘,还把我暴揍一顿。那家伙邪门的很,明明看起来和我境界相仿却怎么样都伤不到他,力气还大的吓人——要不是我机灵留有后招险些跑不掉!”
蛇妖显得颇为气愤,持续不断地用它能想到的所有不好的语言咒骂着当时将它赶出去的那个傀儡。
方明安嘴角抽搐,抬手捂住了同样在认真听着的小孩的耳朵。
喻君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示意蛇妖继续。
“……我受了伤没法化为人形,只能在野外遮遮掩掩地找地方躲藏,但又不想离南城那家伙太近。不过很快我就想到,南城可是归昭华宗管啊,那群自诩正道的古板修士肯定不会放过那个邪门的家伙的,而我只要找个离他们近的地方,既可以借他们的势力养伤,又能观察他们的动向,在他们解决掉那人后我还能趁机回去夺回我的地盘!”
蛇妖得意洋洋地翘起了尾巴尖,似乎忘记了自己仍旧被喻君的阵法束缚着动弹不得,小命还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你为什么现在还在这里?”喻君顺着它的话往下问,“如果你真如你所说的那样仔细观察,应当早就发现昭华宗已经去过南城了吧。”
听她说完,蛇妖有些忧愁地叹起气来。
“是啊,我确实看到他们离开了。但在此之前还发生了一件大事!”它瞪大了眼睛,似乎是想要卖卖关子,可惜面前三人一个听不懂、两个没兴趣,无人响应它的表演。
蛇妖自讨没趣,只好悻悻地继续说道:“你们若是三个月前也在附近应该有看到,南城那边掉下来个了不得的东西,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上啊!”
三人仍旧无动于衷。
蛇妖努力在阵法的压制下支起脖子。它不敢去看喻君,也觉得对着啥都不懂的小哑巴说这些完全没用,于是冲着方明安叫唤道:“喂!小子,你知道天上来的意味着什么吗?”
方明安下意识看了眼喻君。经过这段时间的基础知识储备,他已经知道了当初柏池所言的意思,自然也明白了蛇妖暗示的“天上”代表着什么。
那代表着修行的顶峰,大多数修士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的目标——渡劫上界,登梯成仙。
柏池师兄曾言,只有前往了上界才能真正称作“仙”。可仙人从未阻止他这样的称呼。
他不由得冒出来了个大胆的想法——或许仙人本就是来自于上界的“仙人”。
喻君不仅没有阻止蛇妖愈发嚣张的表现,反而有几分纵容的意味在。除了在必要时将跑偏的话题纠正回来,大多数时间她都只是在安静地听着,神情淡淡,似乎是在思考。
蛇妖的描述让她再一次想起南城遇到傀儡时的场景来。
那日在石宫中见到的修士们都参与了邪修的恶行,大部分被傀儡吸干死亡,或许有少部分因为躲藏得好幸运逃过一劫,不过大概率也会被之后赶来交接的昭华宗清理掉。这一点喻君并不担心。
不过她始终有几个问题想不太明白。
这件事全程都透着古怪。这些邪修从何而来?为何要选在南城?邪修们进行的这场仪式究竟是为了什么?为什么幕后之人只派了个造价不菲的傀儡来?
前两个问题此时并不是重点,暂且按下不表。
献祭仪式表面上看似乎是为了通过活人的血肉转化为可以被修士吸收的灵力,以便达到快速提升实力的效果。可从现场的痕迹来看,他们抓了百来个青壮,献祭了约有四分之一,可处在阵法中的四个修士也并未有什么质的提升,实力堪堪迈过金丹的大门。
而境界越高所需的灵力就越多,若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送一个人至渡劫期,怕是献祭了南城全城也远远不够。
究竟是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