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并不是这样想的啊!”
沈无虞声嘶力竭的呐喊,脖颈上的青筋都格外明显,面对着温适己的质问仿佛用尽了自己的全力去辩解,但是……为什么就是不明白呢
为什么非要一遍又一遍地质问她呢,明明她已经用尽全力去解释了,可还是说不明白
“可是我不想这样你明白吗!?我不想我们俩最后变成那样,你不明白吗!?”
泛红的眼眶带着好像永远擦不干净的泪,隔着眼泪看向对面的温适己模糊的不行,她一遍遍伸手去擦却还是抵不住眼泪如此汹涌
索性放弃了,就这样任由它流个没完
“我不想我们俩只在一起短短的十年二十年!你不明白吗!?”
哽咽的几乎要说不出话来
“我想……我想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啊”
温适己被一瞬间的震慑,呆愣在原地忘记了反驳,也忘记了要伸手去擦眼泪
心底某处被一下子击中,仿佛整个人被一大团棉花包裹住,这棉花的狭小空间里有她,有沈无虞,其他再没别的
然后沈无虞开口,带着叫她心疼的哭腔,明明是在控诉,可为什么她就觉得
好想抱抱她
温适己是怎么想的,也这么做了
伸手抱住面前这个泣不成声的人时才感觉到,她已经很久没有抱过她了,这几天一直在被坏情绪裹挟,居然忘记了拥抱彼此
简直罪不可恕
心疼的不断揉搓沈无虞的肩膀,小声地开口
“小鱼……我也是这么想的,我也想我们能够一直一直在一起啊,可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们做朋友要比做恋人走的更长久呢?”
温适己搞不懂她的心思,但她愿意听她说话
沈无虞在她温适己怀里哭地上气不接下气,抽泣着整个人一顿一顿的,显得格外可怜
丝毫不在意的将自己的眼泪抹到温适己衣服上
“我,我就是,就是,觉得……”
听着怀里的人抽泣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温适己好看的眉头拧的无法舒展,眉眼间流露出的担忧快要将她淹没
伸出手将自己和沈无虞分开,看着眼前的人神色认真的开口
“看着我,小鱼,你看着我”
“呜呜呜……我,我不要,我现在,肯定很丑”
温适己深深地叹息,嘴角勾出一抹浅浅的笑,慢慢,将自己的额头贴着沈无虞的额头
感受到脑袋上的体温和对面滚烫的呼吸,沈无虞这才抬眼,带着泪花看的模糊
但温适己的眼睛却亮的出奇,正灼灼地注视着她
语气慢慢的,像是在哄闹着不想吃饭的小孩子
“小鱼……我在的,感受到了吗?我不会离开你的,嗯?所以,深呼吸,慢慢跟我讲好不好?”
沈无虞的呼吸被温适己的语气带着都放慢了很多,渐渐的平复了些刚刚激动的心情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感受到正规律地打在自己脸颊的滚烫的呼吸,她这才意识到两人的姿势有多么暧昧
红着脸害羞地不敢抬眼看,只敢将手垂下,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声音放的很轻
“十几……能不能,不要这样说话”
感受到对面人的害羞温适己笑得更放肆,故意地贴着沈无虞的额头不肯离开,双手还慢慢由刚刚捧着脸颊的姿势渐渐往上 ,精确找到沈无虞红的夸张的脖颈
双手贴在上面,感受着她脖颈上的血管,和每一次因为自己跳动的脉搏
“那小鱼要乖乖的,跟我好好说话,不准躲着我,好吗?”
得到对面人轻轻的点头,温适己这才放手,沈无虞一瞬间从她怀里跳出去,仿佛被烫到一般,捂着脖子整个人红的像秋天晚熟的柿子,软绵绵的快要坠落
刚哭过的沈无虞声音带着沙哑,不同寻常的那般清脆响亮,但就这样慢悠悠地讲述着自己的事情,声音好听的叫温适己沉迷
“十几……我真的好讨厌分别,好讨厌好讨厌”
沈无虞边说着边摇头,仿佛只要一直摇头就能真的拒绝命运
好像从小起她就一直与人分别,从小是和最好的玩伴,长大了是和要好的同学,然后是亲人,朋友,到最后是自己
沈无虞早就记不清那个朋友的名字了,姓徐还是许来着,又或许是刘?记不清了
但有印象是她长的很高,从小就人高马大的,甚至比同龄男孩子都要高,身体也长的壮壮的,整个人特别有安全感
从沈无虞有记忆起她们就在一起玩了,都是留守儿童,从小跟着爷爷奶奶在村子里,村里没有多少孩子,好在两人很玩得来
每天一起背着书包站在村口等对方,再等公交来了然后挨着一起坐下,从窗外不断倒退的绿色看到充满雾气的窗户,两人走过了好多个数不清的春夏更替
沈无虞家在村子东头,她家在村子西头,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距离,但是小小的沈无虞放学后背着书包去她家写作业要走过一整片稻田,穿过有腰高的杂草小道,最后还要经过她家门口那只很令人害怕的狗的考验
两人从书桌前写着作业到瘫在床上分享刚买的水晶手链
“你为什么要和那么多人说我的事情!你不知道我不喜欢吗!?我再也不要跟你一起玩了!”
变故来的很突然,打的沈无虞一个猝不及防
比沈无虞先一步迈进青春期的她已经不再喜欢小女孩儿的游戏,也不会再喜欢将自己的所有事情对着任何人和盘托出
那会让她感到自卑和羞耻
但沈无虞迟来的少女时期带给了她太多不便
她不懂为什么只是将小时候的糗事当做笑话会被讨厌,明明大家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互相逗的开心
她也不懂明明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为什么真的连上学路都不和自己一起了
赌气的沈无虞实在拉不下脸面,想着既然你不找我那我也不找你了
明明只是张张嘴的事情,却互相僵持着到最后没了开口解释的立场
在那些独自走过的小路上,等沈无虞某天猛然意识到自己当初的行为有多么不妥当时
童年的玩伴早就随着时间一起,不会在原地等她了
连同那条小路上的杂草都长高到分不清原来这里有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