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适己故意卖着关子，思考的声音拖了很长

“嗯……什么时候呢？”

沈无虞没了耐心，拽着温适己的衣角晃晃悠悠的撒娇

“哎呀说嘛，我都说了”

温适己笑着抬脚往前走，身后的沈无虞拽着温适己的衣角不肯撒手也跟着她的步伐往前踱步，像个被拉扯着往前的小动物

“一开始是因为你手艺很好，我就想着，一定要将你带在身边，这样就能一直吃到好吃的了”

“哇！还是个大馋鬼十几！”

沈无虞故作夸张的一只手捂着嘴巴，温适己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佯装生气的模样对于了解她脾气秉性的沈无虞来说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但还是装作一副被吓到的模样，立刻抿着嘴低下头承认错误示意温适己继续刚刚的话题

“后来渐渐觉得你还蛮可爱的”

“我是个很寡淡的性格，说话无趣，做事情也没什么有意思的，其实，不太知道该怎么回应别人的热情”

大概是想起之前那些被她这幅冷漠外表吓退的师弟师妹们，不由得觉得好笑的摇摇头嗤笑一声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没了热脸贴冷屁股的耐心了”

“但你好像看不到我冷漠一样，每天雷打不动的跟我问，十几你今天想吃什么呀，十几你有没有吃饱啊，十几你觉得今天的菜怎么样，十几你怎么不对我笑笑啊……”

说到这儿温适己好像脑海中又不自觉回想起一开始的那段时光，两人还没有太熟络，温适己从没对别人说过，就连沈无虞都没有

她这样寡淡安静的性子，其实蛮喜欢吵闹的

沈无虞就像个盛开在七八月份最炎热夏天里的花朵，任凭你再怎么刻意不去看她，但她就在那里，盛开的如火如荼，叫人移不开视线

“其实一开始我会觉得你很吵闹”

温适己话音刚落就看见沈无虞噘着嘴，眼睛带着几分幽怨，生气的望向她，无奈温适己继续说着

“直到有一天你不太舒服，病殃殃的整个人都没了精神，那天我好不适应”

就像是你家门口有株开得正盛的向日葵，你每天出门都会看见她盛开着向你打招呼，突然有一天向日葵开始凋谢，猝不及防的安静

“那时候我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我原来早就习惯了你在身边吵闹，突然没了你的声音我还不太习惯”

沈无虞突然在温适己眼前一下跳起来，猝不及防的挂在她身上，叫温适己险些没接住，嘴上说要教训她这么鲁莽，但手心落下还是轻轻的拍着沈无虞的背

四周虫鸣鸟叫不绝于耳，暖风从不远处吹过来，吹动地上的草，树上的叶子和河里的浮萍，也吹动了两颗渐渐靠近的心

“那我以后还要一直在你耳边说话，一直吵你，一直一直，要一辈子！”

温适己不断地应声答应，抱着身上的重量笑声夹杂着没说完的话

“小鱼，你大概不记得了，那次你说要和季寻去逛集市，我有事没能和你们一起去，还记得你临走时问我，说要不要帮我带点什么回来”

“我说想要个好看点的手帕，因为之前的那块已经很旧了”

“其实你不记得或者没带回来也没关系的……”

温适己的声音带着无尽的释然，长长地叹息声在沈无虞耳畔

“反正，我从小时候起希望就一直在落空”

被记错的口味，不喜欢的礼物，不合适的鞋子，还有妹妹喜欢的首饰，温适己早就养成了希望落空之后的淡然

好像只要对一切不抱希望，也就没有那么难过了

但那天沈无虞回来时带了满满一包袱的手帕，各个颜色的，绣着各种图案的，不同寓意的

好像她出门就是要给温适己买手帕的

“但是那天，你给我带回来好多好多，一直在帮我挑选，直到天色都深的像一方墨绿色的手帕”

那天温适己选了一整个下午的手帕，从日头高悬挑选到云霞漫天，天边粉紫色的云彩像极了眼前手帕的颜色

那天下午的心情她一直记到现在，或许将来也会记着

那是她第一次感觉被一个人如此重视是怎样的幸福

那种幸福是沈无虞甚至一个一个问了老板每个图案的寓意，一个一个的讲给她听，心口像用一大把棉花塞满了，鼓鼓囊囊软软呼呼

“原来被一个人重视，说的话真的被记着，是那么开心的事情”

温适己落下最后一个字，一直挂在她身上的沈无虞此刻终于站到了她身边，神色严肃而认真，无比重视地将手轻轻抚上温适己的头顶，一下又一下的顺毛，好像在对待一个珍贵的宝物

“我虽然不会打怪，最厉害的技能就是用指尖打出火花，遇到危险也只会掉头就跑，但是我也很厉害的，我会给十几做好吃的饭，你说的每一个要求我都会认真记着哦，所以，十几……有时候也可以依靠我的，虽然我没那么厉害也不如你坚强”

沈无虞拍着胸脯的声音强劲有力，向温适己保证着

“但是在不需要动武的地方，十几都可以靠在我肩上，毕竟我比你高一些，你自然可以依靠我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