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外院,喝酒的一个筑基中期,一个练气七层,屋里头设着结界,里面人修为不低,估摸着有结丹中期,不便擅闯。
俞笙又踹开了李老三的木门。
“邪门李,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不能好好说!李老三跳出来,骂着小兔崽子,又查看一番他的木门。
“御月仙尊是何方神圣?为何陨落?”
门没事,李老三诧异地看他,又领他进屋:“陨落了好些年的神了,突然问她做什么。”
“快说!”
他走这一阵,李老三将桌子收拾了,瓶瓶罐罐和虫子都挂到房梁上,俞笙急性子,直接拿了两个碗,精准找到藏在桌子下的酒倒满,催促。
李老三想了想,喝了口酒。
“这事常人都不知内里,你算问对人了。”
“御月仙尊天赋异禀,是几百年来最年轻的破境者,飞升后更是一路青云,跻身四方神,法力无边,受万民供奉,只可惜一百年前魔王冲破界限,仙魔大战一触即发,料到此战必定血流成河,御月仙尊挺身而出献祭,封印魔种。”
“那么多神仙,怎么就献祭她一个?”俞笙也想灌一口酒,但回去让师父闻到酒味不好,便作罢。
李老三叹气:“世道艰辛,人心险恶,神亦是。”
被害的。俞笙挑眉,脸慢慢沉下去,不知为何心里颇不是滋味。
“那这般修为的仙尊,出自哪个门派?”
李老三摇头:“无门派,无家世,一介散修。”
散修。那连问都没地方问,俞笙一下站起来,心中的猜测时隐时现。
“御月仙尊拯救苍生,应当广为人知更受爱戴才是,她的庙堂在何处?”
李老三喝了两碗酒,又摇头又点头:“你家附近不就是。”
俞笙一愣。
原来如此。
李老三又醉又爱喝,已隐约不省人事,俞笙纵使还有疑问,也叫不醒他,只好把他拖到床上,马不停蹄又走。
他要回去见师父。只是可惜,满街空荡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带给师父。
巫慈此刻正从梦中惊醒。
画面停在了冰冷利剑刺向心口一幕,世界变得漆黑,她撑着坐了一会,脑中混沌才慢慢消散。
呼吸还有些急,她抬手,微握的掌心传来灼热之感。
一丝很弱的,蓝色的灵力若隐若现,顺着脉络走向手腕,巫慈只觉得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游走碰撞,她很快盘腿捏诀,试图控制。
金丹粉碎,经脉尽损,时隔多年,她第一回感受到灵力。
不过只存在一会,又归于平静。她捂着心口,四肢百骸传来强行突破的疼痛。
……这一点灵力远远不够。
“师父醒了?”巫慈缓过来,摸索着下床,就听到林枕书的声音。
门打开,光线投进屋里,巫慈无知无觉,她问:“嗯,什么时辰了?”
“申时过半。”
她竟睡了这么久。
“师父做噩梦了?”
巫慈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汗涔涔的,林枕书取出一方纯白帕子,伸手在她额上轻轻按压。
“无事。”她接过帕子,又擦了擦脸颊,一句带过。
林枕书目光却是一瞬不移地定在她身上,闪着些光芒。垂下的手握成拳,裹着转瞬即逝的炙热共鸣。
“阿笙还没回来吗?”
“嗯,他总是不安分。”
俞笙时不时会下山玩,林枕书总是伴着她寸步不离,巫慈倒是希望他也像俞笙那样多出去走走,不必太“安分”。
巫慈从来不与他们说从前种种,林枕书遂也与往常一般装作不知,说着琐碎小事。
“新的药材都晒干分类好了,过几日义诊时可直接取。”
“好。”
“地又浇了一遍,种子已经发芽,竹子还要再晒一晒才能做篱笆,山洞里还有南瓜,今晚做南瓜粉蒸肉可好?”
“好。”
枕书倒是越来越贤惠了,巫慈忍不住弯唇。
林枕书情不自禁也露出笑,待师父恢复如初,眼睛就可以治好了,那时俞笙原形毕露被憎恨诛杀,山头就只剩他与师父二人——
“师父,师父!”
门口窜进来一个人影,一下就挤到巫慈身前蹲下,把小盒子捧在手心,再抓起巫慈的手放上来。
“邪……李老三让我交给你的,这是什么呀?”
听到这夹着嗓子的声音,林枕书嘴角压下去,压下心中疯狂的不悦才没有抬脚将人踹飞。
罢了,站在师父身边的绝对不可能是俞笙这个魔种,不必伤和气惹师父为难。
直到眼前这一幕。
“辟瘴珠,山上雾瘴变重,有了这个就不怕了。”巫慈打开盒子,里面是三颗水蓝珠子和一段红绳。
俞笙眼睛霎时亮起:“是给我的吗?”
“嗯,不过绳子还没编好。”
师父要送他礼物,还要亲手给他编绳子!俞笙咧开了嘴笑,脑袋凑上去曾巫慈的膝盖,若是有狗尾巴,早就摇得看不见影了。
“谢师父,师父对我最好了!”
林枕书紧盯着几颗珠子和俞笙拉着巫慈衣袖的脏手,牙关咬紧,喉咙滑动,怎么也说不出他也要这种话。
“师弟若是不乱跑又怎么会遇到雾瘴,这珠子还是留给师父戴。”半晌,他挤出这句,忍无可忍狠狠抓向俞笙的肩膀,拽开。
“师父饿了,去做饭。”
俞笙半跪在地上,小红绳缠上手指,嘴角怎么也压不下来。
月亮庙果真灵验,师父和他就是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