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冲击力撞得石墙凹陷出一个狰狞大洞。
祁珂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胸口断裂的几根肋骨钻心般刺痛,稍一动弹便疼得浑身发颤。她咬牙借力,将嵌在石壁里的身子勉强挣脱出来,撑着地面爬起来,握住蛾眉月的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为什么?”她不理解,“你为什么要把他炼成药人?”
“修灵”还在炮制池渊,每一分每一毫的灵力都控制地精准狠绝。
“自然是血浓于水。”
祁珂闻言一愣。
“他父亲欠我的!”“修灵”的语调骤然沉冷下来,“修灵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我要从他儿子身上拿回来。重塑根骨天赋之后,他就是我的完美容器。等我占据了他的身体,再亲手杀了修灵,上演一出父子相残。”
说到这里,他开始放声大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眉宇间戾气翻搅:“光是想想,就让我兴奋得浑身战栗。”
祁珂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不知道他这种病态心理从何而来,更不知道他和真正的修灵仙尊之间有何深仇。
她绞尽脑汁也没听过“修灵仙尊有一母同胞兄弟”之类的传言。
池渊是修灵仙尊的亲生儿子,而眼前这个“修灵”也叫池渊为儿子......她还是没理清这错综复杂的关系。
想不通,她索性直接开口问:“冒昧问一句,前辈和修灵仙尊究竟有何关系?”
这句问话陡然打断了他沉浸的幻想,“修灵”缓缓停下动作。
“我和他长得不像吗?”他抬起头,充满血色的双眸直直盯着祁珂,脸上纵横交错的红色血丝似盛开的曼珠沙华,层层缠叠,妖冶又诡异,“他即是我,我亦是他,我们本就同源,生来一体。”那与修灵仙尊别无二致的声音飘荡在空旷石室之中,幽幽回荡,空灵缥缈。
他满意地看祁珂难以消化的神情,低低笑了一声,手腕翻转,又是一道金红灵力径直灌入池渊天灵盖。
祁珂的手哆嗦着,全身失去了所有力量。
再这样下去,池渊会死的。
不!他不会死!
此人要的是一个容器,只会将池渊炼造成三头六臂、畸形诡异的药人。
到那时,真正的池渊就会彻底消失在这世间,他以前的一切都会被抹灭,世人只会记住那具作恶多端的畸形怪物。
魂魄为药,不生不死,不人不鬼......他的魂魄会被永远困在那具畸形的身体中,却再无掌管之力,连转世投胎都不能。
这是何其恶毒的手段!又是何其狠毒的技法!
不能坐以待毙!她必须将求救信息发出去。
祁珂悄悄将手伸进袖中,摸到传信玉简,将所剩不多的灵力缓缓注入。
林柔他们应该还在食肉榕附近想办法营救,只是他们绝不会想到,她早已被强行送出幻境,困在此地。
没关系,只要她把位置传出去,林柔她们定会通知长老们前来支援。
她快速凝字传讯,玉简微光一闪,只差最后一步便能发送成功。
就在这时,“修灵”突然停住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血红的眼睛锁定祁珂的袖子。
祁珂来不及抬手防御,一道暗金色的灵力已经劈了过来,正中她的手腕。
传信玉简应声而碎,锋利碎片划破她的掌心,血珠飞溅。
“本想最后再处置你。”“修灵”的声音冷了下来,“可惜,不听话的人,总要先受惩戒。”他松开池渊,转身朝祁珂走来。
失去灵力牵制的池渊软软瘫倒在石台之上,胸口的血迹早已干涸了大半,只剩微弱呼吸尚存。
“修灵”走到祁珂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既然你这么想救他,那就先处理你吧。”
话音刚落,他一手扼住祁珂脖颈,猛地将她整个人从地面提起。
“天灵根可是世间大补之物。”他凑近她的脸,另一只手缓缓探至她的小腹丹田处,原本清俊的面容爬满恶意狞笑,“这些药人体里的伪灵根,我都吃了,但假的终究是假的,索然无味,对我增益也不大。不知道天灵根的味道如何。”
窒息感席卷而来,祁珂的眼前开始发黑。她狠下心用力一咬舌尖,舌尖破裂的灼痛将意识拽回:“你若想要容器,大可直接夺我身躯。假以时日,照样能除掉修灵,何必费尽心机改造池渊,又非要吞掉我的天灵根?”
夺舍一事,拼的是修为和神识强度。虽然她这两样都大不如他,但是系统的存在应该足以保全她,所以她在激他。
他低头看着祁珂,眼底掠过一丝戏谑:“你身上有景初的亲传印记,夺舍的风险太大。”他又不傻,天灵根是好,但小命更要紧。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些,祁珂再说不出话,喉咙艰难起伏,发出老旧风箱抽拉般粗重嘶哑的喘息。
贴在她小腹的手掌催动暗金红色灵力,元婴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狠狠朝她镇压而下。
祁珂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张符箓。
这是景初在离开前给她的符篆,说是在危急时刻可以保命。没想到这就要用上了。
她就着咬破的舌尖,一口血喷在符箓上。
符箓轰然绽开金光,凝成一道坚固屏障,硬生生挡下对方夺根的灵力。
“修灵”被震退了一步,扼住脖颈的手也随之松开。
万幸石室是特制的,坚硬稳固,即便元婴修士交手碰撞,也未曾坍塌,只有细碎石屑簌簌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