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看着像是往好的方向发展，张时桉心里的石头始终没敢落地，她总有点不相信，这么来势汹汹的一次黑水，会这么轻易就退下。

果然，三天后，有个匿名ID开始逐帧分析《意想不到的奇遇》这档综艺，把张时桉和池译互动的片段剪出来，打乱时间线和不同的镜头，配上恶毒的主观臆断，引得看客和不知情况的路人又转换了看法。

张时桉的社交平台再次沦陷。

视频发布者热度涨得很快，短短一天涨粉四十万，要说背后没有营销公司那是不可能的。

张时桉在综艺里正片里本就吃亏，又被这么逐帧放大恶剪，风评大大受害。

最近夜里冷，池译回来时总带着一身寒气。张时桉放下手机，强打精神迎上去，扑进他怀里时没忍住吸了吸鼻子。

池译动作一顿，压抑着什么问：“哭了？”

张时桉摇头，“有点感冒。”

“我看看。”池译将她拉开一点，仔细端详她的脸颊，试图看出点什么异样来，而他确实看出来了，“我已经查到那个视频号的背景了，正在通过律师联系。”

张时桉吃惊：“这么快？”

“不快。”池译紧盯张时桉，眼里透出隐忍的疼惜，“这些天，委屈你了。”

张时桉眼睛有点累，眨了下：“互联网是这样的，从我踏进这个圈子那天开始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池译睫毛微微颤抖，很久才说：“都是我的错。”

“怎么就是你的错了。”张时桉试图打消他的悲观想法，“你该做的都做了，我公司也在尽最大的努力解决，我们都没错，错的是造谣方。”

池译似乎用尽全部力气才拥住张时桉，他的声音不怎么理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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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名大V的号在第二天上午被炸了，不过一鲸落万物生，不断有其他的小营销号被它的素材滋润盘活，那些视频依旧活跃在互联网。

公司官网收到很多举报邮件，官方电话也被打个不停，周榕终于在一个阳光大好的天气叫张时桉去公司了。

办公室里开了暖气，张时桉一踏进去就打了个喷嚏，还没站定，大衣下的薄衫就沁出一层薄汗。

“道歉吧。”周榕直截了当。

“不道，我又没做错什么。”张时桉鲜少对这个直系领导这么强硬，周榕是个好人，她会懂。

甘思蓝这时候说：“你已经影响到公司了。”

满含抱怨的一句话，张时桉却从中听出了一点庆幸。

影响公司？难道不是他们自己“争取”来的吗？

“周总，思蓝姐，这件事本来可以在前几天彻底平息的吧？”

二人沉默。

“以池译的行事作风，他不可能容忍那些视频在互联网待过两天，所以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删掉相关话题，但他没有。”

“后来我在想，他为什么不这么干，很快我就想到，这里面应该有公司的介入。”

周榕：“继续说。”

“池译的声明和公司的很像，一看你们就协商过，既然协商过，肯定要达成什么共同的目的。”

“他的目的是保下我，而我受制于公司，所以他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去，也就是说，不能一手把事情压下去。”

“所以他才在网上发布那些对他不好的信息，让这件事继续引来讨论浪潮和热度。”

周榕不置可否。

“我们是娱乐公司，制造热度是要刻在每个员工骨子里的。你是在怪我们？”

“我没有这个意思。”张时桉平复好心情，“那现在炒热度翻车了，就推我出去道歉了？还是说，道歉也是你们计划的一环？”

“……”

“公司会放弃我吗？”

仅仅只是一个捕风捉影且有幕后黑手操控舆论的谣言，就要因此放弃她吗？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怎么可能！”甘思蓝看着有点恼火，“我们这不是在和你找解决方法么。”

张时桉：“我要是道歉了，不就是坐实了吗？”

“没有让你承认。”周榕抢话，“只是让你在网上发布一则说自己占据公共资源的道歉博，然后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最后卖个惨，剩下的由公司来做。”

“……”

那还不是变相承认了。

“你不想？”周榕眉弓压低。

张时桉：“不想。”

“这是蒋总的意思。”周榕说，“这件事已经影响到上面，蒋总也没办法。”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想好了把事情和小刘说一下，让她编辑好，今天晚上十点之前发了。”

“不要让池译知道，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

“……”

池译今天不回来，五点左右打电话告诉张时桉他有事要忙到很晚。

张时桉说好，他让她不要担心，明天早上事情就会处理好。

张时桉翻开相关话题，它们已经逐个被炸掉，讨论量降下很多。

看来池译还是选择用“捂嘴”来解决这场风波。

周榕九点时候给张时桉打来电话，跟她说了很多，说到张时桉为之动容。

当公司最强文案小刘把道歉文案发来时，张时桉一时慌了神。她没法把那段文字看完整，只知道自己眼前一片花糊，像老式电脑忽然花屏，手机黑屏也未曾察觉。

她什么都没做错，甚至还为这件事担惊受怕了好长一段时间……

可现在的事实在告诉她一个残忍的真相，担惊受怕和刻意回避都成了笑话。

她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不避讳，那些道德伦理谁爱遵守就自己去吧，要是重来一次，她才不管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三七二十一，反正横竖都要被骂，得先让自己活爽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大热视频网站的发布页面，张时桉正在调整截图排版，调整好后，将要按下发布键的前一秒，周榕打来电话。

张时桉打算先接电话。

“时桉，视频别发了。”

“啊？”

“赵曼然出来解释了。”

“啊？”

“别啊了，赶紧去看看。”

赵曼然不是一直联系不上么？张时桉早已放弃向这个同样是受害者的女人寻求帮助了。

没想到还有转机。

赵曼然的账号主页，最新一条，赫然出现着她和舒千远的合影。

张时桉颤抖着手点进去，翻完那几张一看就是匆匆拍出来的合影，背景是荒凉的大漠。

“不好意思，我们崇尚自由恋爱。”

这是赵曼然配的文案。

他们，在这个风口浪尖宣布了在一起的消息。

评论还不多，张时桉点进去，入目是红色的作者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