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讶异:“不算?”
“还有一顿饭,我来请。”
车厢内陷入沉静,只有张时桉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忽而,池译勾唇,随后郑重点头,像达成什么目的一样轻快随性:
“听你的。”
-
李梨家猫在高考前七天一周岁生日,它主人老早之前就说要给它搞个生日宴,并邀请参与过挑选和购买的叔叔姨姨们去家里吃饭。
张时桉今天参加了一个线下活动,站桩一整天,下午六点才回到家,换了身舒服的衣服,马上打车赶往李梨家。
她没想到,李梨竟然摇来了一桌人,其中就有林栩。
继上次爽约后,张时桉就有意与他断联,没成想今天在这碰上了。
不过李梨并不知道她的打算,请林栩这个同事也情有可原。
“时桉。”
林栩在他身边某个男士的怂恿下迎上张时桉,略显尴尬。
“林老师。”张时桉莞尔,“你什么时候到的?”
“半小时前。”林栩说,“下了班就和李梨一块到她家了。”
张时桉:“你第一次来吗?”
林栩点头。
二人都意识到气氛太尴尬,张时桉找借口去找主人了。
小猫在客厅玩得不亦乐乎,众人是不是发出起哄声,猫叫一声比一声激动。
张时桉一定要和李梨夫妻俩挤在厨房。
“你在这待着不是更明显吗?”
在张时桉已经表达自己的立场后,李梨无耐道。
“那我也不想出去被他们起哄。”张时桉想到方才那两个人的表情,绝对是知道点什么,“除非你陪我出去。”
“我要做菜啊……”
张时桉:“唐随一人顶俩。”
唐随赶紧说:“不行啊,我老婆出去了谁和我聊天?”
“……”张时桉一脸黑线,“那就怪不得我了。”
“没生抽了,你出去买。”李梨打算给这人分个任务,不然外面的朋友会有意见。
“嗯,还要别的吗?”
“再买点饮料和水果。”
张时桉拿了瓶冰水,和客厅里的人致意,开门出去。
还未到电梯口,便被人叫住。
林栩快步跟上来,先说:“我和你一起去,刚好有些想对你说。”
“嗯。”
张时桉按好下行键,门开,二人齐步进去。
“你现在有男朋友吗?”电梯刚刚下行时,林栩问。
张时桉:“没有。”
“那你对不喜欢的人会刻意远离吗?”
“嗯。”张时桉想了想,“你看出来了?”
“对啊。”林栩表现得很平静,放佛这段对话在他意料之中,“你最近总是避开我,也不怎么愿意聊天……”
“抱歉。”她只能这么说,“从你生日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该和你表明态度了。”
林栩笑笑,推了下镜框,“表明你对我完全没有意思?”
“虽然这么说很伤人心,但……确实是这样的。”张时桉认真道,“我原本打算交下你这个朋友,但是现在可能变得有点复杂。”
“为什么会复杂?交朋友也不可以?”
“你喜欢我,我们怎么成为朋友?怎么坦然相处?
到一楼,张时桉先一步出去,林栩跟在后面,“时桉。”他轻轻叫她,“你为什么要把一段关系想得那么绝对?路都有小路和大路,人的情绪并不是死板的。”
死板的情绪。
张时桉想,她的爱情观倒是这样的——渴望毫无意外的、一顺到底的感情,也受不起一点变故。
所以面对池译,退缩成了第一想法。
“说是这么说……”
“准确来说,我欣赏你。”林栩打断她,“因为你漂亮,有礼貌,自媒体做得风生水起,从多个方面来讲,你都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这倒是的。”张时桉并非完全不承认自己,她有自己所擅长的地方,如今被人直率地指出来,自然不去否认。
林栩见她表情松动,心中慨然,又有点遗憾:“所以说,你不用觉得有什么,这是我自己的打算,后果不应该由你来揽受。”
“哇,第一次有人这么说。”张时桉恍惚,“忽然没那么别扭了。”
“我懂你,你可能觉得和一个喜欢你的人做朋友是在‘钓鱼’,但是有没有想过,他是自愿的?”
“行。”张时桉忽然清晰不少,“我懂了,也不说了。”
“这才对嘛。”林栩也跟着轻快了点,又装作不甘心地问:“不过我真没希望了?”
张时桉:“我有喜欢的人。”
林栩微怔,似乎没想到身边人会这么直接。
“就这么告诉我了?”
“反正你又不知道是谁。”
“……也对。”
-
风风火火地聚完餐,张时桉踏着虚浮的脚步下了楼,李梨让林栩去开车,自个拉着张时桉在路边咬耳朵:“不是,人家对你这么上心,要不然试试?”
张时桉摇头:“不行,我不喜欢他。”
李梨提出批评:“你这样不对啊,不能为了一条鱼就放弃一片鱼塘,太可惜了!”
“不行不行,受不了……”
李梨:“我真服你,真就执拗,马上二十六岁的人了,拎清楚点。”
张时桉:“那也还有几个月,时间还早。”
“……滚吧你。”
两人互相依偎着,坐在花坛边不约而同地望向天,都不再说什么。
四周时有鸣笛声,张时桉隐隐听见有人在说话。
是一男一女。
女人说:“今晚多亏你了,不然我就上当了。”
男人说:“回去喝点解酒药,那酒很烈。”
张时桉猛然睁开双眼,循声看去。
这个路口建了两个花坛,池译和赵曼然就从另个长满绣球花的花坛后一齐走出来。
张时桉绷紧了神经,残存的理智迫使她在池译看过来时僵硬摆头。
好讨厌,京琅城这么大,为什么总是碰见他们。
心里酸涩的雨险些下至眼眶,好在李梨拉了她一把。
方才的两人穿过马路,沿着对面人行道慢慢往前,女人时不时低语,男人偶尔应声。
“那个人这么看着有点眼熟?”李梨先前见过池译的照片,这会看着面熟,特意问了嘴。
“哦,那是池译。”
“?”
李梨足足震惊了十多秒。
“那他身边是?”
“他未婚妻。”
“我草,那你……”李梨这才看清身边人铁青的脸,一时无措:“你怎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他还不是没搭理我?”
张时桉在想,如果那时候他喊她一句,她一定会笑眯眯地回应,才不会像现在这样心凉怨堆。
可她前两个小时还在念着他的好。
现在好了,林栩非得笑话她。
*
“阿译,刚刚那是张小姐吗?”
赵曼然只往有人坐着的那边看了一眼,总觉得有点眼熟。
“嗯。”池译没什么情绪起伏地说。
而他显然一早就注意到那人。
“不打个招呼?”
“不用。”
“你不是……”赵曼然顿了顿,将心中疑惑咽下,“算了。”
她发现池译脚步快了些。
江琛先一步醉醺醺地钻进后座,嘴里嚷嚷着:“先送我回去,太困了。”
“嗯。”池译说,“代驾马上到了。”
“哎哟,老池啊,你今晚可太不仗义了,就这样谋害你兄弟!”
“……”
池译往窗外看了一眼,推门下去,与来人说了几句话。
代驾坐上驾驶位,一边应和,一面委婉地让车内两人系好安全带。
江琛看着车外的人,放下车窗:“大哥?你摆什么造型呢?”
“你还不走?”赵曼然猜到什么。
“你们先回,我还有点事。”池译淡淡道。
江琛不满:“你还能有什么事?大晚上就别乱跑……”
“阿琛,你让他去吧。”赵曼然对着池译说,心里始终不畅快,“早去早回啊。”
池译摆了下手。
他也保不准张时桉是否还在原地,从停车场往回的这段路并不长,却给了他一种多快都没法及时赶到的错觉。
好在张时桉还在那里。
“滴!”
一辆黑车朝着路边等待的女人开去,然后那个男人下车,虚扶着她坐上副驾驶。
再绝尘而去。
剩下的那个女人,和前者很亲密,一直目送着车辆离去。
然后漫不经心地看向二十米外的来人。
没说什么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