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主任问：“明康，事实跟魏知说的一样吗？”
贾明康眼神飘忽：“不是。”
班主任凝视他的目光一顿，温和说：“老师最讨厌撒谎的孩子。”
贾明康身子一抖，没什么底气说，“他说得对。”
在班主任的调停下，事情的结果以贾明康和夏轩给魏知道歉，罚扫两星期的厕所作为教训。
班主任刚说完话，下课铃就响了。
夏念歉意地说麻烦老师后，牵着夏轩出门，拿出手机要给夏米艾打电话，余光里瞟见魏觉在跟魏知说着什么。
夏念收回目光，从通讯录调出妈妈电话的。
这时，恬静，还有几分稚嫩的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姐姐你好。”
夏念垂下眼，目光落在仰头看着她的小人身上。
恬恬脸蛋着脸红，夏轩姐姐长得好漂亮，她忍不住偷偷多看她几眼，每一次，都正巧被夏念捕捉到。
她忍不住笑了，怎么这么可爱，夏念蹲下来问：“你好啊妹妹，怎么了？”
“我可以找夏轩吗？刚刚老师布置作业的时候他没听到。”
没想到夏轩这小子还有个这么可爱的同学，夏念心都萌化了，爽快地说：“去吧去吧。”
在姐姐的眼皮底下，夏轩没敢说话，只用存在感极强的目光偷瞄恬恬，似乎想观察她的反应。
等离开姐姐的视野里，夏轩登时卖好地说：“恬恬，什么作业啊？”
恬恬瞧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兀自低下头，抿着唇，有些说不清的情绪，她这样沉默，把夏轩急坏了，一直在问怎么了。
好半响，她开口：“我不是因为作业才叫你的。”
夏轩更云里雾里：“那你叫我出来干嘛？”
她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我担心你啊！”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啥事都没有。”夏轩笑得依然自得，还显摆的展示了下手臂。
恬恬从不动手动脚，这会破天荒地打了下他手臂，恼道：“你真笨！”
女孩尖锐的样子，对夏轩是一种享受，打是亲骂是爱，他嬉皮笑脸的，“不然我的数学怎么会不及格嘛。”
她说：“你又给老师添麻烦了！夏轩，你干嘛要掺和进去？”
夏轩面色一滞，
这时候，他才终于回忆起抛之脑后，她之前的话。
不由得头皮一紧，如果恬恬讨厌他……
不敢深想，夏轩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她。
小声说：“你是不是失望了，讨厌我了？”
“……”
恬恬视线移开他委屈巴巴的脸，看着墙壁，像是在思考怎么回答。
好一会。才终于开口。
像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小声说，“我没有讨厌你，你乖一点。”
……
夏念简言扼要的跟夏米艾汇报这次叫家长的来龙去脉和处理结果，听完，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一会。
然后很认真地问：“念念，我是不是太惯着你弟弟了，他这学期开学，老师打了不知道多少个电话给我。”
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夏米艾心累的意思，“你帮我把夏轩的手机和手表都收起来，转告他，零花钱最近也停了，让他给我消停点，表现好了我再还给他。”
电话挂断，夏念刚想幸灾乐祸地告诉夏轩这个消息，找了找人，没看到，不知道是不是回班里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手机。
指尖在那个号码上徘徊，夏念手点在太阳穴，有些发愁，也不知道自己这个电话会不会不合时宜。
想到刚刚贾父的恶语相言，夏念心还是一抽一抽的难受，像被人死死揪住，不懂为什么有人会这么恶毒，专门中伤别人。
明显因为记忆里的那句话情绪不佳，夏念手指无意识在屏幕上打圈，在她没注意的时候，嘟——的一声。
还没来得及挂掉，电话很快接通了。
做贼一样，夏念捂着手机，小声说：“喂？”
魏觉的声音在电话下，被赋予了层模糊的沙沙感，和平常不一样。
“夏念，什么事？”
“你现在在哪啊？我能找你吗？”夏念欲盖弥彰地补了句：“我想当面道歉，我弟弟给你们添麻烦了，对不起。”
话音一落，那边静了一会。
魏觉说，“我在医务室，要找我就来吧。”
……
魏知被魏觉牵着来到医务室，医生在给他处理伤口，棉签轻轻擦过伤口，哥哥的目光一直沉甸甸落在头上，让魏知有些不知所措。
他那时候是不是太冲动了，没落得个好，还给哥哥添麻烦，因为自己，他才会麻烦的跑一趟。
医生把他脸上的伤口处理好，“这样就好了，家里有没有皮外伤的药膏，回去记得抹。”
魏觉：“有。”
过了一会，有老师来找医生，门被带上，只剩兄弟两。
沉默被无限放大，这种气氛，让魏知心里的内疚到了极点。
也是这时候。
一只温暖的大手在他头上，“你做得很好。”
魏知愣住，抬头看向魏觉，看到了一双温暖的眼睛。
魏觉把手从他头上收回去，“疼吗？”
魏知摇摇头，魏觉说：“以后遇到这种人，不用怕，他不讲礼貌，我们也不用讲，不管怎么样，哥哥在你身后。”
心头的内疚烟消云散。
一瞬间，强压着的，所有委屈的心情奔涌而来，魏知不想哭的，但只有在哥哥面前，他才能坦露这份脆弱。
他呜咽开口，喉咙里的哭腔再也压不住，断断续续地说，“我好想知道拥有爸爸是什么感觉。”
魏觉伸出双手，抱住了他，这是他现在能做到的最有力的安慰。
这份悲伤，谁都不能缓解的。
魏知擦掉眼泪，抬头问他，“是不是只有成为天空的一部分，我才能见到爸爸？”
“不是的。”魏觉轻声说，“你们早就见过面了，在你还在妈妈肚子里的时候，他就摸过你了。”
“他一直在看着你，在你看不见的地方，”
……
拿纸巾擦掉眼泪，情绪也平复许多，想起刚才的事情，魏知连脸上的疼也忘记了，满腹疑问无处诉说。
“原来那个姐姐的弟弟是夏轩。”他问，“哥哥你之前知道吗？”
魏觉还没来得及回答，电话就响了，他看向手机，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对魏知比了个嘘的动作，魏知呆愣愣的哦了声。
……
夏念晕头转向找了一会，才找到医务处在哪里，她指骨在门上点了点，然后开门进去。
一眼就看到站着的魏觉，和坐着的魏知。
一大一小看过来。
夏念的心跳忍不住快了下，她关上门，回眼看过去，就看到了魏知以审视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好像她很稀奇似的。
硬着头皮走过来。
夏念第一件事是道歉，“对不起啊弟弟，夏轩他……”
突然语塞，这没有什么可辩解的，夏念干脆利落地说：“就是他啥比，回家我会好好教育他的，真的真的对不起。”
打量她的目光被打断，魏觉下意识看向魏觉，见他没什么反应，又收回来说：“没事，夏念姐。”
夏念小心翼翼地瞅着他脸上的伤口，也不知道哪个是夏轩造成的，她担心地问：“你的脸没事吧？”
“没事，都是小伤。”
夏念安心：“那就好。”
像逃避似的，说完这话，她才姗姗看向魏觉，那一瞬间，心跳快到自己能清楚感知到，“哈哈，真巧，我们弟弟原来是同学。”
魏觉挑起眉。
夏念一下闭上嘴，
她没话找话地问，“医生不在吗？”
“刚刚出去了。”
冷不丁听到魏知说，“姐姐，你一直看着我哥哥干什么？”
夏念眨眼，骤然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