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米艾回到家是凌晨一点，也不管现在是谁的休息时间，一天憋闷的怒气迫不及待的就要发泄出来。
不管三七二十一，夏米艾拨通一个电话号码，嘟了好几声，电话那头终于接通。
聂有骏迷迷瞪瞪喂了一声。
夏米艾冷声说：“是我。”
听到声音，聂有骏清醒了大半。
预想过她会打电话过来，但没想到会是这个时间点，瞥见床边人的睡颜，他语调变轻，小声道：“有什么话我们明天说。”
夏米艾道：“现在，这通电话我就要解决，要么你找块安静的地方接听，要么孩子以后跟你互不相干，你这个血缘上的爹也可以哪凉快哪呆着去了。”
聂有骏犹豫片刻，咬咬牙，匆匆抓起手机，蹑手蹑脚来到客厅。
等没人了，才敢再次张口：“什么事？”
夏米艾开门见山：“你是不是和念念说了，要带你儿子一起来过她生日？”
“……”男人沉默片刻，说：“是，毕竟都是我的小孩，认识一下也没什么，兄弟姐妹三人，以后彼此也能有个依靠。”
夏米艾隐忍着怒气，平静道：“我还以为你有点良心。”
“你的意思是我没良心？”聂有骏皱着眉反问道：“这些年两个小孩的抚养费我都有按时给，红包也没少过，夏米艾，这话你说错了吧？”
夏米艾好笑：“你觉得我缺你那两三瓜俩枣的吗？你给的那点钱还不够夏念初中时上的一节小提琴课。”
聂有骏声音有些起伏：“你知道吗？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副咄咄逼人自视甚高的模样。”
“有谁在意你呢？”夏米艾的语调难以克制的发沉，疾言厉色说：“念念对你印象很好，我不希望破坏掉父亲在她心里的样子，你别仗着她心软好说话，就想把你那个儿子带到我的孩子们面前，你搞清楚，我不欠你什么，你无缝衔接，我在他们面前给你留足了体面，这已经是我的让步了。”
电话那头的人没说话，夏米艾听到他深吸了口气，“我们冷静点说话，好吗？”
夏米艾不回答。
聂有骏缓声道：“到时候我会一个人去，不过，还有一件事。”
见对面的人没反应，他继续说，“我想把锦程转到川梧，想拜托你帮忙。”
川梧拥有经济优势和一线的教育资源，聂有骏的老家是三线城市，各方各面都比不过川梧，作为父亲，聂有骏还是想让小孩在川梧完成学业，享受更好的资源。
短暂的思考后，夏米艾：“可以。”
夏米艾不拖泥带水：“我可以帮你搭桥牵线，但作为交换，等夏念十八岁生日之后，你就不要再打扰我们了。”
……
日历被一页页撕去，一天就像电影里短暂的一帧，一转眼，就到了夏念生日这一天。
从零点就开始的生日祝福纷至沓来，不过，那当中，没有她在意的那个人。
这也正常，夏念有纠结过要不要告诉魏觉，为此失眠了一个晚上，但说出去就像在索要礼物一样，所以她放弃了。
特地定了个闹钟，意识刚唤醒几秒，夏念干脆利落的起床，房间的角落摆的都是朋友给的生日礼物，还没有拆。
第一件事是打开手机，一页红点，唯独置顶的一动不动，最后一条信息停留在几天前。
哎。
夏米艾在烤吐司，急忙的脚步声在背后啪嗒响起来，她一回头，就被夏念软乎乎的身体地扑了个满怀。
她连珠炮似地说，“早上好！妈咪你刚起床吗？谢谢妈妈十八年前辛苦地生下我。”
“你是妈妈的礼物，生日快乐。”夏米艾捏了捏她的脸，“十八岁了，还这么粘糊人。”
“我就喜欢跟妈妈呆在一起。”
夏米艾嗔道：“就你会说话。”
“妈妈回房间拿礼物给你。”
夏米艾的礼物是一条手链，金色的一圈链条圈紧她细瘦的手腕，蝴蝶吊坠扑闪扑闪，好看极了。
夏念爱不释手：“谢谢妈妈，我很喜欢。”
这时，夏轩的房间门开了，他睡眼迷离地走出来，懒懒打了个哈欠，看到厨房的母女两。眨了眨眼。
“你们说什么呢？声音大得我在房间都听见了。”
夏念问：“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夏轩有些饿：“哦对了，早餐是什么？”
夏念没忍住磨牙，他脑袋里是不是只惦记着吃的了？
“我说的不是这个。”
夏米艾用眼神暗示着他，夏轩认真地回想了三秒，想起今天是什么日子了，他一拍大腿，浮夸地说：“姐姐生日快乐。”
“我就知道。”夏念意料之中地努了努嘴，然后摊开掌心，问道：“我的礼物在哪里。”
夏轩冷幽默地说：“在我的梦里。”
夏念扭头就走。
“欸，别走啊。”夏轩赶紧叫住她，等她看过来，又一溜烟跑到房间里，再出来时，拿着一张画纸。
夏轩不好意思的递给她画纸，“礼物。”
没想到他还有准备，夏念感动到了，满怀期待的打开来，一看，笑容渐渐消失。
画的是她本人，不过画的一塌糊涂就对了，苹果肌快溢出来，眼睛弯成一条缝，酒窝凹的明显，像缺了一块肉，比抽象派更抽象。
凝视了三秒，夏念抬起头，冷静发问：“你眼睛是不是有问题。”
夏轩满眼真诚：“你不就长这样？”
“……”夏念温柔说：“去死”
……
吃完午饭，夏米艾带夏念去做造型，为了今天，她找出来自己搁置已久的相机，就是为了能给夏念拍出美照。
这儿的老板娘和她熟，她帮她打过官司，有些交情，两人闲聊着，
“你女儿长得很漂亮啊，很像你。”
夏米艾笑吟吟：“是吧，她弟弟也像我，就是现在胖了点。”
“基因好嘛哈哈，还在发育期呢，等长大一些瘦下来就好多了。”
这时，帘子拉开，两人同时看过去。
夏念撩开帘子，身着水蓝色的一字肩小礼服，缠住臂的水蓝纱布中间镶嵌着一颗钻石，裙摆的设计像花瓣一样。
一贯顺滑的长发变成波浪卷，披在肩头，化了淡妆，像是城堡里精致的公主。
夏念在她们面前转了个圈，一不小心破了功，笑嘻嘻问：“妈咪，好看吗？”
瞧她那得意劲，看来她对自己的打扮也很满意。
看着她，好像透过了岁月，看见她从幼苗一样茁壮成长到现在，这时候，夏米艾才真的拥有，她真的长大了的真实感。
莞尔说：“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了。”
“妆造就是锦上添花啊，”旁边的阿姨认同，随即转头问夏米艾：“米艾，你女儿借我拍两张照片，放在这当案例行不行？等会得一堆客人要找我预约了。”
夏米艾没什么意见，问：“念念，你愿意吗？”
夏念爽快道：“当然可以。”
在那拍了好久，夏念都快变成不会微笑的假人了，好不容易解放，她想揉揉脸颊，又怕妆会被蹭掉。
两人上车，回去载夏轩，中途，夏米艾接了个电话，“爸妈，你们已经到那了？好，我等会载完夏轩就过去。”
等她挂掉电话，夏念问：“外婆外公已经到饭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