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秒之后。

夏念神情认真，手微微拉动琴弓。

琴声缓缓流淌在耳边。

魏觉注视着她，眼睛被她的身影满满当当的填满，嘴角不自觉牵起来。

老实讲，魏觉并不清楚乐器的门道，只有最朴素的反应——好听。

他想到了之前，叶随风给他看的那张照片。

那些遗失的时光，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眼前。

她本就耀眼。

……

表演结束，回到后台，远离观众们的视线内，夏念对自己刚刚的表演，呈百分之百的肯定。

她拿起手机，准备到外面透透气。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表演，校园里一个人影都没有，除了礼堂的喧嚣人声，一切都是显得那么寂静。

皮筋一直勒着头，夏念把编的头发拆下来，垂眸，给魏觉发信息。

「你还在里面吗？」

「我现在出来，你在哪？」

魏觉找到夏念的时候，她正坐在通往室内体育馆的楼梯上。

看见昏黑里走过来的魏觉，夏念笑眼弯弯地看着他，等他走至身前，她拍拍裙摆，站起来。

夏念今天穿的是件及膝的小礼裙，纤长白细的腿在魏觉眼前晃呀晃，看一眼好像就热起来一眼，刚刚混迹在人群里，还只觉得惺忪平常，可独处，就好像有点变味。

因为喜欢，每一处都是与众不同的特别。

魏觉急忙移开目光。

可他伪装的若无其事来得太晚了，在他刚刚停顿的那一秒，夏念就敏锐的捕捉到了，谁叫她一直盯着他呢？

少女双手捧着小脸，水盈盈的眼睛一眨一眨，直勾勾地看着魏觉。

她歪头，“你是不是要夸夸我呀？”

魏觉喉咙滚了滚，脸颊随着她的注视，慢慢的，多了几分薄红，他微微别开脸：“你今天真漂亮。”

听着声音还有几分干哑。

很可恶。

本来想逗他。

可看到他这副模样，夏念自食其果了，心砰砰跳，她摸了下脸，不算热，问他：“你这样突然离席，会不会让别人怀疑啊？”

“不会，他们在打扑克。”

夏念心想周嘉兴他们还真会给自己找乐子，回去得学习学习。

“然后你就出来见我呀？”

魏觉点点头，“后面的表演没必要看。我本来就是在等你。”

听的夏念心花怒放。是不是木讷的人，无意识说出的话才最动听。

……

另一边，表演刚结束不久，季杳杳翻阅着刚刚全神贯注为夏念拍下的照片，为自己的技术深感满意。

她眼睛抬也不太抬，对陈理河说，“能借我回家把照片导出来不？”

“你也太不客气了吧，你知道这个我花多少钱买的吗？”

“多少？”

陈理河扬了扬下巴，高贵的比了个数字。

季杳杳配合的哇了一声，“好厉害。”

陈理河得意极了，刚要说话，就听见季杳杳说：“所以可以借我回家导照片吗？”

陈理河都无语了，“借借借，不过别给我弄坏了。”

季杳杳郑重的应下来，关歆然脑袋凑过来，“拍得怎么样啊？我看看。”

季杳杳把相机拿给她看，关歆然每看一张，都觉得季杳杳很好抓拍到了夏念的每个瞬间，她肯定地点点头，“拍的很好看啊，你不拿去给夏念看吗？”

“现在吗？”

“现在她应该在后台吧，不是都表演完了吗？”

“好主意。”

老实说，季杳杳也迫不及待要给夏念分享了，得到关歆然的提议，她立刻偷摸猫着腰，小心躲避着老师主任的视线，进入后台，她脚步都欢快了几分。

人多，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季杳杳左顾右盼，却也没在里面找到夏念，她有些困惑，叫住一个女生，“你好，夏念在哪啊？”

“夏念吗？”女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刚才就出去了。”

季杳杳手一松，举着的相机荡在胸口处，“我还以为她在这呢。”

……

夏念并不知道不远处发生了什么。

此刻她正在和魏觉沿着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和他说起自己小时候学小提琴做过的囧事，她问：“我刚刚拉得不差吧？”

魏觉说：“很好听。”

“我本来不紧张的，但不知道是不是很久没拉小提琴。一上去，就有点了，上次那个趣味比赛都没这样过。”

“为什么不紧张？”

“我初中是竞赛班的，有经验了。”

听到这个，魏觉忽然想到，他似乎并不了解夏念。

她像是一座山峰，只给你展露表面，更深的细节，都需要旅人去探索。

一开始，魏觉没有克制着自己，不去探寻，可现在，他想知道更多一点，无论是从前，现在，还是未来。

他低声：“以后可以把你的过去慢慢给我听吗？”

“当然啦，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晚风习习，带着一些凉意。

夏念今晚穿得单薄，鼻子灌进了风，痒痒的，冷不丁的，她哈秋了一声，然后揉了揉鼻子。

魏觉把外面套的这一件校服拿给她穿，夏念接过来穿上，边问：“你不冷吗？”

魏觉意外的诚实，“有点。”

那还给她穿，夏念正要脱下来还给他的时候，他微微俯下身子，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夏念的瞳孔微缩，怔住了。

不过反应过来之后，她回拥了过去，心底的温暖延伸到嘴角，弯了些弧度。

夏念想起来，在没有恋爱的冬天时，她偶尔会刷到些谈恋爱的视频，那时候她看着这些情侣在寒冷中拥抱，一方面觉得腻歪，一方面又有些好奇。

是什么样的感觉，男朋友的拥抱就这么特殊吗？

现在她有了一知半解，冬天这么抱着可能确实很暖和，而现在冬天应该也不远了，川梧的冷空气总是来的突然，说不定下周就变冷了。

那时候有个这样的拥抱一定很好。

因为意识到了对她的空白，魏觉心里急切的寻求着安全感，双手收紧了一些。

过了一会，他松开了手，低眸看向夏念。

那双纯然的眼睛此时多了些不一样的色彩，魏觉认真地说她，“我现在很想亲你，可以吗？”

这很突然。

突然到夏念大脑里，理智的那根弦，一下子断了。

吻像一个代表诱惑的苹果，她从来没想过主动。

要亲就亲呀，干嘛要问她。这样她会难为情的。

她小声说，“可以。”

一片阴影覆盖下来，夏念紧张的闭上眼，还在等待的时候，她感觉到自己的侧脸被人轻轻地碰了一下。

咦？

她霎时睁开了眼，脱口而出，“原来不是亲嘴啊？”

也是在这句话落地的那一秒。

他双手捧起她的脸颊。

被他温柔的力量托举着，夏念仰起脸。

一个猝不及防的吻落了下来。

他的唇瓣贴着她的，两个笨蛋直愣愣的，谁也没有动。

离得太近了。

近到夏念不间断的感知到他灼热的呼吸，只不过一顿一顿的，像是在海里，是不是要浮出水面攫取空气。

他是不是忘记呼吸了？夏念走神地想。

她想睁开眼看他的反应，又怕他没闭上眼，等会对视了，会不好意思，只从捂热脸的手知道，他应该也在紧张。

魏觉是闭着眼的。

他生疏极了，连怎么吻都不知道，只是依照着电视那样，贴上去。

就在夏念完全要给初吻下达自己的定义的时候，魏觉有所动作，他往后退了一步，相贴的唇因此分开。

结束了吗？

夏念睁开眼。

可她想错了。

一个吻又压了下来。

带着与上一次截然相反的危险气息席卷过来，一切都来得太快，夏念大脑一团浆糊。

先是不知章法的浅啄，一下一下贴着她柔软的唇瓣，可不知道男生在这方面是不是都无师自通 ，很快就掌握了要领。

每一处都是那么恰到好处，颠覆了夏念对上一个吻的认真。

什么反应也忘了有，她不禁地闭上眼，这是她能对这个吻唯一能做到的反应

就在夏念沉浸在晕眩的时候，鼻骨被他的鼻子撞到了，鼻子本来就是脆弱的地方，撞在一起，让人微微感到不适，夏念往后缩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魏觉察觉到了，他及时调整了角度，让夏念忘掉了这个插曲。

慢慢的，夏念有些喘不过气了。

她猛地拉开一步，赶紧叫停，“够了。”

气息是平复不下去的紊乱。

魏觉一顿，几秒后，捧住她脸色双手放下来，，他的唇也离开，只不过这个简短的过程，他一直注视着她，说不出的攻击性，眼里还残存着旖旎。

夏念伸手推开他的脸。

“你不要看我，”她闷闷地说，“我现在脸好红的。”

他一盯着她，她就想起了刚才得意乱情迷，现在夏念特别想找个地洞钻进去，窝在土里，让自己降降温，最好永远当个个破不了壳的种子。

魏觉没说什么，依言背过身去，给她缓冲的时间，

其实他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魏觉手背搭在唇上，胡乱想着，刚刚他会不会太冲动了？

缓了好一会，夏念大脑才堪堪清明了些。

她发出哼唧声，吸引魏觉的注意力。

魏觉转身，她及时说，“你不准转过来。”

魏觉又没动作了，老实的背对向她，夏念脸贴在他后背上，他像跟电线杆似的，静静的让她倚靠。

“我什么时候能转过来？”

夏念现在不是很想说话，陷入了一个别扭的情绪。

只嗯了一声。

他耐心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看你？”

她拨浪鼓似的猛摇头。

就跟小猫甩湿掉的毛发一样，魏觉想。

食指在他的后背上胡作非为，夏念矫情了好一会，才说：“你说会不会有人看到？”

“看到就看到了。”

“在学校影响很不好好吗？”夏念说，“你以后得注意一点。”

魏觉嗯了声，一会，他冷不丁地问：“那你的体验怎么样？”

说的是这个吻。

话一出口，身后的人没声响了。

好一会，才有动静。

她轻柔的指腹在在背上游走，把他的背当成画布，在上面写着什么。

很快停止。

魏觉依稀辨别出这是两个字，但不确定是什么，说了几个答案，都没得到肯定的回答。

到最后，他只能问出题人，“给我透透题好不好？”

夏念才不要，“你自己想。”

她怎么好告诉他。

刚刚一笔一画写下的两个字是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