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还很长,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无影无踪了,积叶像被子一样盖在地面,一个人扫完这里,起码得半小时。
夏念双手叠在扫帚的木杆上,脚尖捻着落叶,发出玻璃般清脆的响,傲娇的不去看季杳杳。
她身旁的季杳杳堆出个笑脸:“夏念姐姐,请你吃烤串好不好?”
夏念扭头。
季杳杳卖力地挥扫帚,又说:“这地我帮你扫了好不好呀?”
夏念头扭向另一边。
自知有错的季杳杳继续加大筹码,说:“这周的作业我帮你做好不好呀?”
夏念吝啬地瞥她一眼,只哼哼两声。
起码有回应了,季杳杳内心燃起了希望,“我知道我今天错了!我不应该推你的,只是当时没想那么多,你就原谅我好不好 ?”
夏念是想给季杳杳个教训。
她觉得季杳杳今天的鲁莽很不好,要不是刚好撞到魏觉,她可能直接摔在地上,破相都是轻的。
帮做作业对季杳杳来说很艰难,太久她做不到,作为惩罚,两周刚刚好。
夏念抬了抬下巴,勉为其难般地道:“两周。”
季杳杳自然满口答应:“行行行。”
夏念忍不住说:“你以后要冷静点知道不?起码得让我心里有个预警。”
季杳杳舌头有点打结,小声:“我当时就想给你制造个美丽的意外,唉,没经过大脑思考是我的错啦。”
季杳杳知道错了,她根本无法想象让夏念破相,要是害得夏念受伤她会呕死的。
于是她又黏在夏念身边说:“夏念姐姐你最好啦。”
夏念嫌弃:“省省吧你。”
“不过我真没想到会这么生猛,我原本只是想让你们碰瓷一下,创造些故事而已。”季杳杳变回不着调的模样,挤了挤眼睛:“但是给我看懵逼了。”
她揶揄道:“怎么样呀?”
这问的是事故。
夏念被问住了,眼神都慌了,支吾一会,避而不谈道:“能怎么样,就是……算了,你别问了!”
“害羞啦?还真稀奇。”
“你知道吗?我朋友之前告诉我,她朋友之前喜欢一个男生,直接霸王硬上弓强吻了,特别牛的是,那男的居然就跟她这么交往上了。”
夏念愣了:“啊,居然有人这么草率啊?”
“这世界啥事都有,”季杳杳提出可能:“说不定……”
夏念摇摇头,否定了她未尽的话,:“算了,我不喜欢这样。”
季杳杳耸耸肩:“也不知道魏觉怎么想。”
在众目睽睽下,被人轻薄,换位思考,无论是谁,心情都不会好吧?
而且夏念现在也不觉得,魏觉喜欢她。
一下午,心情像想泡了水的海绵一样,让夏念没有时间思考其他。现在季杳杳提起,她慢半拍的忐忑起来,忍不住开始担心。
自己不会已经被魏觉拉进黑名单了吧?
她有些思绪不宁,心不在焉地扫着地,花了好一点时间,才堪堪清理出一条道而已。
也是这时,听到季杳杳高声道。
“凌子琪,你要去干嘛?”
夏念抬起眼,看到凌子琪正要从她们面前经过,被季杳杳叫住后,被迫刹住脚步,明显是想装没看见她们。
凌子琪不情不愿地看过来:“干嘛?”
季杳杳理所当然:“跟你打招呼不行吗?”
凌子琪冷笑一声,并不觉得她憋了什么好屁,眼一转,看到夏念冲她挥挥手:“hello。”
凌子琪轻轻点头,想起今天引爆学校的爆炸新闻,眼里又升起来佩服,不过碍于两人生疏,还是忍住好奇不去问她。
季杳杳看她背着书包,问:“你要回家吗?我记得你不是住宿来着。”
“对啊,我现在要去国旗队训练而已。”
国旗队。
夏念想到什么,主动开口:“那你方便帮我带个纸条给魏觉吗?”
女孩的请求,总是让人难以拒绝,尤其是好看的女孩。
她们也就仗着她心软,凌子琪悠悠的叹想,手里还攥着夏念给她的巧克力。
去到国旗队的时候,大家基本都到齐了,凌子琪一眼找到魏觉,他正握着水坐在椅子上,身旁还跟着其他人八卦的目光。
好不容易在训练间隙,找到空档,趁着别人没注意,凌子琪赶紧说:“这是夏念托我给你带的,受人之托你就收下吧。”
纸条匆忙被交到手上,魏觉皱起眉,感到有些棘手。
无法,魏觉只能打开。
细小的纸条上写着一行字:犯下此次滔天大罪,我活该被唾弃,希望你能原谅我,忘记这件事当没发生过,很抱歉给你带来困扰,我给你写检讨。
后面画着一个哭唧唧的小表情,看着可怜极了。
要他怎么忘记?
话轻飘飘的,魏觉盯了须臾,把纸揉成团,随手丢进垃圾桶,动作也是轻飘飘的。
不知道他怎么想的,凌子琪:“你有什么要回复吗?我帮你带到。”
他说:“没有。”
……
经过发酵,绯闻闹得沸沸扬扬,就像超市里捆绑销售的商品,提起夏念,就必有魏觉出现。
在别人心里他们已经是成双入对的‘情侣’了。
路过的人冲他指指点点:“这不是那谁吗?”
从教室出来的这段路,所到之处,魏觉都是焦点。
他平时是‘不起眼的’,魏觉不喜欢惹人注目,平日里比较低调,现在走到哪里,好奇的目光都如影随形。
更好笑的是,魏觉自己都有些习惯了,另一个当事人恐怕也是一样的待遇,这样想,这些麻烦就不算麻烦了。
四面八方都是热闹的视线,叶随风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出名了。”
魏觉手里拿着检讨书,只凉凉地扯了下嘴唇。
叶随风瞥他一眼:“你是生气了吗?”
这几天看不出他的态度,魏觉心思藏得深,一如往常,连他们也捉摸不透。
不过任谁被那样,都不会开心的吧?
魏觉:“我才不会为这种无意义的事生气。”
叶随风反问:“什么才算没有意义?”
他淡淡道:“你现在这样就是。”
“你们是要去哪?”一道女声问他们。
叶随风回头,叫住他们的是冉子怡和她朋友,和他们同一个数学老师,又是尖子生,多少算熟悉。
他目光不知不觉带了点看戏的意思。
“去德育处啊,他要去交检讨。”
这检讨怎么开的,大家都心知肚明,冉子怡的表情一瞬间的失态,微笑说:“原来是这样。”
魏觉问:“叫住我们有什么事吗?”
朋友用肩膀撞了撞冉子怡,笑嘻嘻地道:“她来还你上周借的数学笔记。”
冉子怡似乎拍了朋友一下,然后把东西交给魏觉:“谢谢你了,”
魏觉接过,只点点头。
等他们走后,朋友才和冉子怡说,“那个夏念算个什么事啊,莫名其妙冒出来,要我是魏觉,我都觉得衰,被强吻还得被连累念检讨。”
她撇撇嘴,“像被狗皮膏药黏住了一样。”
冉子怡没什么表情,慢了几秒才开口:“没必要这么说她,每个人喜欢的方式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