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亓安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不知为何,先前的那种心惶神神,惴惴不安,在真的见到自己在意之人的父母时,心态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
怕恨及无辜之人,又怕那无辜之人看不上自己,各种反面情绪在他的血管里乱窜。杞人忧天又忧天,负面情绪不断加码,就算屁大点事儿也能被堆垒成倚天大树。
“我们走吧。”
白荆楚为他的回应速度感到震惊,之前那个喊天喊地不肯来的人如今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就好像在洛亓安体内的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格。
虽不明白,但也不需过问,自己欣慰就够了。
“娘子,你快尝尝我刚泡的碧潭飘雪,香气飘爽,入口回甘。”
“你先放着,我的簪花还没有完成。”白夫人瞧了一眼,又继续忙活自己手头的事。
“你忙你的,我喂你喝,凉了品质就走样了。”白砚先斩后奏,不等白夫人回答,晶莹剔透的灵笼水晶茶杯就已经触到她的嘴。
“来来来,快尝尝。”白砚搂着她的肩膀,脸贴过去,宠溺又疼惜。
东西到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
白夫人浅尝一口,眼睛都亮了。
“还不错,再给我沏一杯。”说完,她继续簪花,拿起一朵洋桔梗,插入花瓶里。
“好嘞。”
这边,白砚得到命令,二话不做坐回原位开始捣鼓捣鼓,做的不亦乐乎,就像是给了他无上密宝。
“父亲,母亲,午安!”白荆楚踏过水上曲廊,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白砚及其配偶所在的木亭里。
其实也不是无声无息,只是那两对鸳鸯专注于自己的世界,主动忽视了外界的声音,仅此而已,人在特别专心时,耳朵真的是聋的。
白砚顺声抬起头,手里拿着的瓷勺滞留在空中,凹窝里还盛满了还未绽放的洁白茉莉花苞。白夫人也不例外,听见自己心心念念的儿子的声音,活儿也不做了,花也不插了,全搁置到一边。
“你这混小子,总算舍得那一颗心来看看你爹你娘了,前些日子盼星星盼月亮都盼不来你一声问候。不过现在还不算晚,快过来坐。”白砚招招手,然后又拍拍自己旁边的空石凳子。
“是。”
这一声答应,不仅是白荆楚对他们的思念,更是犯错后不容拒绝的道歉。
一家三口团团圆圆坐在一起,大的小的,天朗气清,云絮轻飘,满目天光澄澈明朗,沐尽暖阳。
白荆楚离开后,站在身后的洛亓安便失去了依仗之人,赤裸裸地暴露在三人的视野中。
对于刚回家不久的两位游子来说,这无疑是一张生面孔。
白夫人疑惑道:“这位是……”
白荆楚抢先介绍,拿出谦谦君子风范,开口说:“他叫洛亓安,是我的弟弟。”
洛亓安看着面前两位风华仍驻,韶华未逝的男人女人,实在是大开眼界,岁月添而风韵犹存。
之前口口声声说的老人去哪儿了?
“原来他就是你的稚吾,脸蛋五官挺拔出众,身板看着也结实硬朗,是个不错的小伙子,难怪你把他当心头肉似的。”白夫人带着无限欣赏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着洛亓安。“快过来坐,别傻站着,从今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别客气。”
洛亓安暗自窃喜,走到离白荆楚最近的空位坐下,脊背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到石桌上随便一处地方。人在尴尬时总会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哪怕是呆呆看着空无一物的一块石皮,那也能算作一件事。
“前几日未来问候,非我有意,我……”
白砚不仅爱妻,也爱子,许久未谋面,他打断白荆楚的话,迫不及待地说道:“诶~啥都别解释,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知道其中原因,这个就跳过,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父亲请讲。”
“为父也是个直快人,我就直接说了,这件事不仅我想知道,你娘也很好奇,我们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问你最好。”
这时,白夫人的目光也投过来,配合着自己夫君的表演。
“听小谨说,你的身边自从有了小亓,你俩做什么都在一起,据说连居所也被你安排在隔壁,是吧?”
“是。”
白砚满眼高兴,双手搭在桌子上,又继续说道:“小楚,你变了,以前你总爱独来独往。快和为父说说,这些年都发生了什么?”
“是啊,为娘也想知道。”
白荆楚恪遵尊言,把这些年发生的事梳理给二人听,只是有些不能言的地方,他故意跳过去。
正当故事快要讲完时,方才指路的云佳人再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