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土地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分毫不变,无论是杂乱堆砌的白骨,还是树梢倒挂的虫蛹。黑压压的枯树林弥漫着死亡的气息,发腥腐臭不止。
闯进边界,视线受阻,三人一路摸索而上。
白荆楚思索一番,而后打通和洛亓安之间的传音桥梁。
“一会我给你们两颗药丹,你和她必须吃下去,你趁机施展灵眼之术,剩下的交给我。这样可以护你的异法不暴露,多个心眼总是不坏的。”
“没问题。”
白荆楚稍后停下脚步,转身递给两人圆溜溜的丸子,佯装严肃道:“你们把这个吃了,可以帮助恢复视线。”说完,他一马当先,率先服下一颗,剩下两人也无异议,跟着一口吞。
“怎么样?”小仙花儿不知道白荆楚只是在问她。
清晰视线后,她转动眼珠,下一秒发出惨叫:“啊——鬼啊!好多白骨,我们头顶还有好多好大的虫蛹,太恐怖了,恶心死了,还不如当个白天瞎子!”
小仙花儿平日里没见过这种阵仗,语气都在颤抖,脸色煞白,但她可不是那些娇滴滴的小姐,受惊后快速调整心态,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都能看清了,那就继续赶路。”白荆楚长舒一口气,“虽然有一技傍身,但还是不可掉以轻心,据玄冰岛居民的口供,疯魔女以往都是深夜作祟,这日的变数应有诈,都打起精神。”
洛亓安:“好。”
小仙花儿:“多谢白大哥提醒,我会小心的。”
六只脚有意绕过白骨血渍,踩在腐化的枯枝上,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即使力道已经很轻了,还是避免不了产生噪音。
洛亓安抬头看白荆楚的背影,心中不由得生起疑惑,只见他嘴唇紧闭,目光不移,隔空传音道:“阿兄,这不是药丹吧?我就没吃过这么甜的药丹,都是苦涩的。”
“嗯,不是药丹,是糖丸。为了让她相信,我换了个称呼。”
三人表面上风平浪静,各自默不作声,可前面两人早已开始说悄悄话。
“你怎会随身带这东西?”
“糖水铺老板最后送的,刚好三颗,原本想找个时间全部给你。”
洛亓安陷入回忆,拿到自己那碗糖水后,因为受不了铺子里狭小拥挤的空间,就先出去了,白荆楚才是最后出来的那个。
在他失神之际,小仙花儿打破了持续的平静,“我们这样没头没脑地找也不是办法,而且我们一路上似乎都在给虞姑娘报信,这样找下去天黑也找不到。”
三人走了多久,枯枝落叶就响了多久。
洛亓安问她:“难道你有更好的办法?”
小仙花儿点点头,而后跑到白荆楚跟前,眼神笃定,信誓旦旦地说:“我能和植物交流,它们能告诉我虞姑娘往在哪个方向,如果你们信我,那就让我一试。”
倒是两个大男人小瞧了这个软萌的小姑娘,木系还有这种好东西。
白荆楚从容开口,神色平静地说:“好,换你来引路。”
“我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小仙花儿语气铿锵,欢喜自己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她转过身,双指抵于额前,调动全身灵力和残存的植物打通联系,白荆楚退到洛亓安身边,全神贯注地留意。
随着施法深入,小仙花儿额散发出粉绿色的荧光,犹如深夜中的异色鬼火,将周遭昏暗照明。
“行了!西北角,你们跟紧我。”此刻的她,褪去少女的稚嫩,散发出领导者的气质,因为要时刻保持和植物的沟通,所以无暇他顾。
多时,三人越行越深,弯弯绕绕闯过无数陷阱。
往前看,植物指路才出发那会儿还是一切正常的,模糊的半柱香过去,一颗睁着白眼的头颅忽然从天上掉下来,刚好掉到洛亓安眼前就停下了,细看才发现满脸鲜血的头颅被一根极细的银白发丝衔着,活像幽灵套了壳悬停在半桶。
两颗脑袋的距离不过成人一拳,洛亓安先是警戒闪退,其余两人闻声看来,皆是一惊,白荆楚看的侧面,小仙花儿因为是领头羊,所以只看到头发凌乱的后脑勺,不过还是被吓到了。
脑袋没有反应,洛亓安才缓缓走进,确认没有危险后,一把抓下圆球往身后扔去,咕噜咕噜地滚下山去。
顺手扔了麻烦后,从容不迫地淡然道:“没事,低级吓人的把戏罢了,继续走。”
小仙花儿颤颤巍巍独领。
此波刚息,次波又起,第二个受害者是白荆楚。
记得是走了半个时辰,头顶的虫蛹莫名其妙破了,粘稠浑浊的液体滴落,和他的鼻子擦肩而过,而后落到衣摆上。
但凡他再快半步,那东西就正中脑袋。
众人抬头,虫蛹里一个被侵蚀得血肉模糊的尸体掉落,可能是黏液太粘了,速度有些慢。
最后三人安然离去。
白荆楚瞥了一眼肮脏的鞋子和衣摆,把碍眼的那部分直接撕了。
两次意外,两次陷阱,小仙花儿看得那叫一个心惊胆战。
下一个……是不是到我了?
幸好,接下来所有的厄运都是冲着两男人去的。他们本就无所畏惧,一开始还会检查,次数多了,也就乏了,跟看做宣传的一样无聊。
疯魔女,虞青梅,孩童心性,纯属胡折腾。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疯魔女会继续戏谑客人时,迎来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