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亓安朝房门方向望去,然后掀开身上的被子,下了床。
房门被咔嚓一声打开,凉风灌入房内。洛亓安双手撑着门,抬头和眼前之人来了个对视。
“有事儿?”洛亓安一脸平淡地说。
“嗯。”
闻言,洛亓安侧了侧身,把路让了出来。
白荆楚顺势进入房间,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并招呼洛亓安坐到自己身旁,洛亓安带上门就过去了。
白荆楚缓缓垂眸,温软的目光轻轻落到他脸上。
“亓安,你可有身体不适?”
“没有!”
“若有任何问题,尽管来找我,不要忍着。”
“嗯。”
难道白荆楚大半夜跑来找他就为了这几句嘘寒问暖,那未免太小题大做了。
屋内没有点灯,皎洁的月光从窗外照射进房间,因此房内并不算完全昏暗。
洛亓安见白荆楚不说话了,歪了歪头,借着月光以一种疑惑的目光看着他。
“怎么了?”
白荆楚缓过神来,语气微顿,欲言又止:“最近,山下不仅闹瘟疫,人们还被一种奇怪的黑气缠身。”
洛亓安专心致志地听他说。
“不管是患者,还是健康之人,身上都萦绕黑气,他们行为举止在晚上变得很反常。”
洛亓安仍然认真地听着。
“基本上所有人都如此,可……可为何你身上除了皮外伤,既没有染上瘟疫,也没有黑气存在?”白荆楚忽然变得很严肃。
洛亓安眼神闪躲,肌肉紧绷,只是一瞬间就屏住了呼吸。
“你……在怀疑这件事与我有关?”洛亓安心神不定地问。
“不是。”
白荆楚作为白系一代天骄,自然聪明绝顶,才短短几日,就找出了这桩事的可疑之处。
他也不是没想过其它情况,比如——
洛亓安在山上,离瘟疫之地远,所以得以幸免。
可种种猜忌,都被他经思考后否决了,所以今日才问出这种话。
“你不必担心,我只是过来找找线索。”白荆楚安慰着受惊的洛亓安。
他倒比世俗里当差的还要敬业。
话音刚落,白荆楚又开口道:“明日我去附近看看,你且待在山上。”
洛亓安刚想说什么,话就被吞回肚子里,只管点点头。
白荆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伸手摸了摸小孩的头。
“你……你……干什么?”洛亓安支支吾吾地说着,像一只受宠若惊的小兔子。
“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白荆楚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在月光照耀下,那道白色背影显得更加挺拔好看。
洛亓安直勾勾地看着白荆楚走出房门,直到背影消失在视野里。
他起身去关房门,转而上了床。
明月高悬,洛亓安逐渐陷入深度睡眠。
梦境里,洛亓安看见自己被绳索捆绑,动弹不得,身上满是鞭痕。即使如此,他也没有哭出声来,恶狠狠地盯着眼前衣着华丽的女人,那眼神仿佛要将人撕碎。
那人见他还有力气瞪人,于是施加更加变态的惩罚,洛亓安被折磨得吐血。很快便昏死过去。
刹那间,他从噩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身子,额头直冒冷汗,心脏剧烈狂跳着,感觉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他紧紧抓住被子,手指发白,好久才缓过来。
明明是虚假的梦境,可感受却如此真实。
“啧——太混蛋了!”洛亓安小声嘀咕着。
窗外的月光仍然在,他下床喝了口凉水,然后走向窗边,抬头望着黑漆漆的夜空,一片死寂,只有那一轮明月照着他。
这明月真白,直叫人喜爱。
他就这样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困意再次来袭才回到床上。
最近洛亓安总是被噩梦折磨,导致他这一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特别萎靡。
好在他白天也不出门,可以补补觉,打打坐,顺便等白荆楚回来。
说真的,多亏了白荆楚将他捡回来,不然现在他还一身伤地躺在河边。
翌日,白荆楚照常外出,洛亓安还在睡懒觉。
出门前,他特意备好饭菜,等洛亓安醒来热一热就能吃。
谁叫洛亓安不会做饭呢!
白荆楚下了山,沿着小镇附近的一条河流往上走。
走着走着,他不知不觉回到了那个熟悉的地方。
他站在原地,放眼往河流上游望去。
“这水……”
白荆楚迟疑了一会儿,他发现河流的水有点暗沉,按理说在这种偏僻且植被长势良好的地方,河流水应该是很清澈的,更何况这个小镇还比较靠近上游,实在是反常。
他走近河水,蹲了下去。白荆楚盯着眼前的水,企图从水里观察出什么。
没一会儿,他感知到这水里有和病人相似的气息。
“难道和这水有关?”白荆楚在心里自言自语。
有了新的发现,他赶快回到小镇去验证自己的猜想。
小镇死气沉沉,街道上的人更少了,瘟疫一天不断地夺取人们的性命。
白荆楚全身灵气护体,隔绝了与外界的气息交换。他大步走在街道上,手中握着一把蓝白色剑。
见前方有一个病弱老者坐在地上,他走了过去,随即蹲了下去。
语速放缓,声音稍轻,白荆楚不急不躁地问道:“劳烦请问一下,大家平日都饮用这条河里的水吗?”
老者抬起浑浊泛黄的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格格不入的人,用一种沙哑无力的声音说道:“外来人,这条河……咳咳……”
还没来得及说完,老人喉里溢出沉重的咳嗽。
“我们靠它生活,所有的水源……咳咳……自然……咳咳……自然来自它。”
老人用尽全力说完了话,马上又连续咳嗽起来。
“果真如此!”
然后白荆楚渡了灵气给老者,助他平定气息,稍微好受一点儿。
“多谢,晚辈还有要事,便先行离了!”白荆楚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双手合抱于胸前,微微鞠躬离开了。
现在得到了两条线索——
这场瘟疫与一种奇怪的黑气有关,而黑气极有可能来自河流。
十几岁的洛亓安在受伤严重的情况下居然没有沾染瘟疫和黑气,更何况他还是被污染河流冲下来的,他是很不对劲的。
白荆楚在小镇游荡,向许多人求证,得到的答案都是一样的。
于是他出了小镇,再次去到那条河流。
白荆楚一个人漫游在河边,逆流而上,企图寻找到河流的根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