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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二/战]我的母亲是间谍(Meine Mutter ist eine Spionin) > 第1章 Kapitel eins

第1章 Kapitel ei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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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年5月,刚收到母亲死讯的我急忙放下手上的工作,从巴黎赶回了位居于普罗旺斯小镇的家。

在我的印象中母亲是个抑郁寡言的人。她沉静过头,生活中大多数的时间都扑在了屋旁那片薰衣草田中,就连在家时也常常会在不经意地向那片花田望去,望着望着便就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之中,淡蓝色的眼眸显得无限的深邃。

母亲喜欢花,或说是只喜欢薰衣草更为确切些。每当那尊名为母亲的雕像埋在花丛中或是望着花海时,我总会突发奇想地认为母亲有一个紫色的灵魂,正如这薰衣草的色泽。并坚信着这点。

院里的薰衣草一年开得比一年茂盛,就如同我对母亲的怨恨也一年比一年深重。母亲不曾如别的母亲一样牵着我的手一同漫步在雨后的田间小路上;母亲不曾如别的母亲一样坐在火炉旁为我织一件毛线衫;母亲亦不曾如别的母亲一样手把手地教我写字……我好似从未得到过应有的母爱,除了幼时母亲会抱着我坐在钢琴前弹奏《小星星》给我听。

孩提总是生性多疑的,我不知道我哪里做的不好,以至于让母亲对我视若无睹,将我彻底抛给了父亲。而父亲则是默许了母亲种种行为,同时承担了父亲与母亲两个角色的责任。他告诉我说母亲也不想这样,但她患有抑郁症,她控制不住自己。那时的我年龄尚小,读不懂父亲说话时眼神中流露出的情感,亦是不明白何为抑郁症。

我一天天地长大、变得懂事起来,可时光却好似在母亲身上定格了,几年来母亲都好似不曾发生过什么变化。

八岁那年的暮春,一天破晓,母亲如着了魔一般跑到了屋外的那片薰衣草丛中,又哭又笑。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我和母亲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两个根本没有交集的世界。

当时,父亲的神色疲惫,略显苍凉,他只是轻叹,“她在1946年的夏天就已经死了,彻底死了。”

我望着父亲那双眸子,是翠绿色的,同是色泽不深的眼眸却都显得异常的深邃,好似深不见底,我无法琢磨透里面装着、藏着的是什么,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天过后,母亲对父亲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都变了。她破天荒地在父亲打理家务时从父亲身后拥住他,亲吻他;在父亲烧菜时会钻入那布满油烟的厨房,帮着父亲打理琐碎的事情;放学后我还常能看到母亲挽着父亲,两人一同朝我微笑着,等候在校门旁;临近假期时母亲还会提议一同出游,并未即将到来的计划兴奋地准备上好几天……父亲也定期带着母亲去心理医师那儿接受治疗 ,在这之前母亲都是拒绝的。这一切都与普通的夫妻、家庭无异,可在我看来就是那么得古怪。许是母亲想回到正常人的生活,或说想弥补之前对我们父子俩的漠视与淡然,可她也是再也无法填补那早些年我对何为普通的母亲这一概念的空白。母亲表现得越是如一个正常的母亲一般,我却越觉得她是刻意的,她仍是不快乐的,这点从母亲从未间断过心理咨询可以得以验证。

……

如今,这个给予我生命的女人就这么一声不坑地离去了,我却并不觉得怎么悲伤。

父亲以着一种惊人的速度衰老着,仅半月不见却好似隔了沧海桑田。他见我时说的第一句话便是:“你母亲走的时候很坦然很安心。”

父亲说这话的时候神色是平静的,口吻带着丝丝的眷恋。我只觉委屈,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好生难受,也不知道是为了谁。

“爸爸,你这么在乎母亲,为她荒废了一生,这不值得。”我略有些哽咽。

父亲看了看我,语气略显疲惫地说:“如果是我荒废了她的一生,那又该怎么办呢?”

父亲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我也没有追问下去。

……

父亲身体每况愈下,精神也不似从前那么好,我便推迟了回巴黎的行程,打算多陪父亲一阵子,一拖便拖到了六月,薰衣草开放的季节。

今年的薰衣草开得格外的早,好似是为了迎接母亲的到来。(忘说了,父亲将母亲葬在了院里的薰衣草丛中,就是母亲悉心栽培的薰衣草。)也许是母亲的缘故,我向来不喜欢这些花花草草,甚至是厌恶的。在我看来,花草的存在就是来消磨人的,从各种方面。看着眼前的这番光景,我却好似能够悟出母亲当时看着花儿的心境来。

我想,如果母亲能看到这景象定会很欣喜吧。

父亲却说母亲其实并不喜欢花,包括薰衣草,她种这些花只是为了在没有一丝乐趣的混沌的时间中找些事做,而在普罗旺斯貌似栽种薰衣草最为合适。

我头一次对母亲为何会得抑郁症的原因产生了兴趣,而父亲告诉我,是产后抑郁症。

直觉告诉我这只是诱因,而不是根本原因。

……

一日,我打扫屋子时偶然间发现了衣橱里暗藏了一个夹层,一个陈旧的公文包藏在其中。黑色皮质,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看来是有些时日没动过。款式说不出来的奇怪,不曾见过,估摸着是过时已久的老古董。

带着几分好奇,我打开了这公文包,里面是大大小小的文件,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应该是德文,我看不懂。往深处摸索去,摸到了一个皮质的盒子。将盒子取出,撬开小锁打开,里面竟躺着两把便携式手枪!还有些我不曾见过的器具,望远镜、放大镜、还有些看起来像是老式的窃听器的家伙。

这些听长辈讲抗战故事时出现率极高的器具就这么一下子全都出现在了我面前。

我告诉自己根本没有见过这么个盒子,将盒子塞回了原位。接着又摸索到了一本笔记本,黑色封面,寻常款式。

翻开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一行娟秀的字迹:

“海蒂·冯·约德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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