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日上午7:30,公寓楼下出现了一辆黑色军用高级轿车。我正惊讶于法军消息何时这么灵通了,而海蒂的面上已浮起了不悦之色。
“你十分钟后再下楼。”海蒂命令道。
她也只会命令我。
从她的角度向窗外看去,发现来者正是斯科特——头一次见行动目标比我们还要积极的。
“怎么?你还会怕他误会不成?”我故意刺刺她,“没事的,合租的同事一起出行挺正常的,迟到了才古怪呢。”我照着镜子,梳了几下头发。
从镜中看到海蒂朝我狠狠瞪了一眼,用极强势的口吻提醒道:“我是你上级。”
“理由?”
“会很无趣。”
“那好,我一定要跟着了。”
“……”
就这样,在我的“无理取闹”之下,终是跟着海蒂一起下了楼。
一下楼,就见那坐在轿车后座的笑面虎正笑眯眯地看着海蒂。各种不爽。
我吹了声口哨,戏谑道:“斯科特先生这么殷勤?”
换来的是斯科特的假笑,海蒂的白眼,以及三秒钟后的一手肘。
“不过顺路罢了。”卡尔依旧操着他那虚伪的绅士调调。
站在一侧的司机替海蒂拉开了后车厢车门,海蒂上车后司机复又替我拉开了前车厢车门,我很不爽这样的座位安排。
视线借着反光镜肆无忌惮地落在海蒂身上。一路上,她的姿势几乎未变。细白的手臂支在车窗沿上撑着头,双眼轻合小寐。晨曦洒在她的脸上,在本就富有光泽的金发镀了一层光晕。
在海蒂身旁的斯科特,此刻正翘着二郎腿低着头看着本厚厚的书,这姿态和他那阴柔的脸倒也不违和。他有着一张近乎完美的脸,黑发黑眸似是继承了那份古老东方的神秘感,皮肤却不似东方人的色泽,而是西方普遍拥有的白皙,就像是吸取了东西方各种族优点的结合体一般。他不会是混血儿吧?看这五官,也不像是典型的高卢人。这样他父亲对他不以为意的态度倒也有个理儿。
“我母亲是意大利人。”他看透了我的心思一般说道。
一旁的海蒂双眸微睁,因早起困意仍带有雾汽的浅蓝色眼眸瞥了他一眼。
“我的眸色来自我的母亲。”这句话是说给海蒂听的。
海蒂喜欢黑色是众所周知的了。不就继承了个在意大利并不是很稀奇的意大利人的黑眸嘛。
“你母亲一定是一位美人。”海蒂终于开了金口。
斯科特抿嘴一笑,并不作答。
“混血儿在这时代不易,表示理解。”海蒂一语双关。
“海蒂·冯·约德尔,父亲在制度改革前是个分量不比公爵轻的老伯爵,算是个贵族世家。现在却在为保安总局卖命……”斯科特顿了顿,继而笑道,“那里是干什么勾当的,约德尔小姐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我被斯科特说得一愣一愣,他居然知道海蒂的真实身份!这对于一个间谍来说同直接被处理了没什么大区别!
“你查我。”海蒂倒是处变不惊。那手仍支着脑袋,一双浅蓝的眸子射出道道冷冽的光。
“看上的人当然要查个清楚。”亦是听来不咸不淡的回复。
这……他要为爱叛国?这也太快太顺利了吧?!
海蒂继续用审视的目光看着斯科特,好似暴露身份的不是自己而是眼前的斯科特。
“德方之前有跟我接触过,你是他们为表诚意给我送来的大礼。”
“剧院那次是没谈妥,他们宁愿灭口也不愿放虎归山?”
斯科特撇了撇头,笑道:“应该吧。可惜我还是逃脱了。你那会儿装得太卖力了,海蒂。”
海蒂收起那道道目光,眸中呈现媚态,朝着斯科特勾了勾手指,“既知道了我的身份,那也该知道我此行的用意了吧?”
斯科特凑了过去,柔声道:“想要策反我不难,看你能做到哪步了。”
海蒂伸出左手轻轻捏住了斯科特的下巴,她的薄唇便覆上了另一张唇!
斯科特自是老手,倒也不吃愣,而是在第一时间扣住了本不欲加以纠缠的海蒂的头,加深了这吻。从原本的轻轻一碰到相贴数秒再到唇间的摩擦!虽不激烈,但也够持久,生生无视了我同司机两个在前座的大活人,我表示很受挫。
我故意轻咳一声,俩人同时朝我这儿看了一眼再恋恋不舍地归位。我倒成了罪人一样,简直不可理喻!
接下来车里的气氛极静,一路无语。
……
……
7:58,勉强准时到达了陆军总部中的情报部办公室。一套叠得有棱有角溜平溜平的卡其色军装躺在办公桌上。
当然,进门第一件事是检查有没有窃听器——一切正常。
海蒂掸了掸军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眉头不经意间皱了皱,便拿着军装往配套的洗手间里走。
几分钟后,海蒂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出现,周身气场再升一个等级。海蒂身来就是穿军装的。她穿党卫军黑衫的英气与霸气自不用说,就连现在着着那毫无艺术感可言的卡其色军服也相当有范儿。
美人养眼是养眼,但该生的气还是得照样生。
“怎么了?摆着一副臭脸给谁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