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冷笑话自是起不了任何作用。
海蒂,你不会安慰人可以不用勉强的。
艾米似乎愈发低迷了些,低头嗫嚅:“我……我去罚跑操场!”
说完,便飞奔而出。
海蒂有些迷惑地看着艾米的身影,不一会儿就变小不见了。
我将海蒂的注意力拉回到自己这边:“你才比别人大几岁,就小朋友喊得亲热。”
海蒂看了我一眼,默默将手中资料塞到我手里:“拜托了,小文官。”
撇下我,走了。
……
这场互杀游戏变得十分简单,成了是海蒂先找出完美暗杀的机会,还是蓝鲸先找出海蒂的藏身之所的比赛。
咖啡店主给的资料十分详尽,有蓝鲸的照片、住址、习性、以及日常行动路径。我们决定不用温水煮蛙、逐一切断他三头六臂的方式,以免打草惊蛇,而是要一击即中。经过地形的考察,最终决定于四个街区外一教堂的钟楼进行狙|杀,时间定于晚上七点——冬季夜色的笼罩下,家家户户打开收音机听新闻的时刻。
我不需要前往现场,破译完行动前最后一份被拦截的密件,确定蓝鲸暂无撤退或异动的念头之后,战场便交由海蒂他们。
给海蒂调整好身上的枪支的位置,抚平防弹背心好让它更贴身,我叮嘱道:“不到危急时刻不轻易下场,记住没?”
海蒂向右撇了下嘴,不耐烦道:“知道啦,可真啰嗦。”
我一笑:“我回家放好热水,等你回来泡澡。”
海蒂一笑,同我吻别。
……
回到家中已是六点四十五。我想,这会儿海蒂应该已经差不多布置好现场、严正以待,若行动顺利,45分钟后应该能听到她回家的脚步声。
将书架上的照片调整、擦拭。放在最中间最大的那张,是婚礼仪式前在教堂的草地上拍的,我们并排站着,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照片后,我悄悄藏着那页结婚宣告的剪报。
身旁突然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我观察你很久了,从看到你因为数学天赋而被选入归巢计划的那份档案起。”
感知到危险,身体先于大脑反应瞬间变得僵直,我稍稍转头斜眼向声音的方向看去——是蓝鲸!他的枪正悬在我左太阳穴旁边!
虽然只看过蓝鲸戴着帽子上车时的右2/3张脸,但不难将他认出。余光瞥到浴室开着的门,知道了他的来处。
我举起双手,以稳住他,没料到当年在德国的暴露,根源竟在这里。以及,这场互杀,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双方信息透明的游戏,海蒂根本不在暗处!
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表,咂嘴:“啧啧啧,你说你的小美人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自己扑了个空呢?又什么时候会回来呢?”
“……”
“别这么紧张嘛,放松。你的小命留着来刺激我们的前间谍之花才比较有趣。”
闻言,我试探地缓缓放下手、转身,朝沙发走去。余光感受着那跟着我移动的枪口,内心笃信海蒂发现情况有异,不会照常毫无防备地回家,蓝鲸这是在自投罗网。
“不跟我聊聊天么?”蓝鲸不停地自言自语,“我有个有趣的事情要告诉你。”
“……”
“今天我死了的话,不多久约德尔伯爵便会被派去最焦灼的战场,以示惩戒。”
我忍不住反驳:“这不可能。有约德尔上将在,帝国舍不得。”
“他啊,最近正因反对争夺高加索油田一事而和元首吵得不可开交。如果这时敬爱的父亲被派去东线,他会不会跟过去,嗯?”
“!!!”
“所以,如果今天你不幸丧妻,也许对你们来说反而是件好事。因为,她只会活得越来越痛苦、自责。你肯定不忍心看到吧。”
“……”
“我想听音乐,让我听听间谍之花平日都听什么。”
我看向他,他没有要动的意思。同我对视上,他朝我抬了抬下巴。
无奈,我挪到沙发一端,将唱片机打开——响起的是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曲。
与此刻氛围很不搭。
蓝鲸讥笑:“还以为什么呢。我更喜欢贝多芬。”
“她最没感觉了。”我回嘴道。
“哦,怪不得,今天我们只能活一个。”语毕,蓝鲸缓缓咧出一个笑容。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