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便拉起周云璋的手,道:“日后好好跟着你三哥学学。”
“儿臣明白。”周云璋朝永安帝点点头,又抬头看向齐王,道:“多谢三哥。”
“你我之间,无需这般。”
“噗,”突然,不远处传来动静,三人寻声看去,只见周昀曦站在阴影之下,默默看着他们。
永安帝叹了口气,道:“昭阳?”
“父皇,我真是太感动了。三哥和六弟之间竟有这般情谊,儿臣佩服。”
“儿臣还要去看母后,便先离开了。”
随即,周昀曦又转身离去,只是在离开前,她看了一眼齐王,目光中满是好奇。
其余人或许看不明白,但齐王知道,她是在好奇什么。
她在好奇,现在的他是否还能如刚才殿外说的那般不在意父皇的欢喜。
他下意识看向周云璋,有一瞬间,他的确嫉妒。
但下一瞬,他又释怀了。
因为,父皇来了,但六皇子还只是棵幼苗,根基太浅。
只要在六皇子长成前解决一切,那到时候他无论如何都回天乏术。
想到这,齐王的眸色有些深,心中逐渐有些不一样的计划。
突然,永安帝开口打断了齐王的思绪,“老三,说说是什么事。”
“啊,”齐王回过神来,“父皇,其实是与凉州那边有关。”
“凉州这场战虽是赢了,但也格外吃力,而笪枬那边输了上贡之物也补不了国库因这场战的亏空。”
“现如今,还要对凉州城拨款重建因战火受损之处,此事虽是应该的,但户部实在吃紧。”
“父皇,儿臣想着不如再等一等,等到有余力再行拨款也不算迟。”
“只是这事?”永安帝眉头轻皱,“这有何拿不准主意的?朝廷困难,凉州百姓当能理解。”
“是,自然会。只是……”齐王脸上闪过一丝犹疑。
永安帝轻哼一声,“怎么了?”
“父皇,是镇北将军亲笔所书,望朝廷能多看顾凉州。”
“孟兆?重伤前写的信如今到了?”
齐王点点头,“正是。也正因为孟将军受了重伤,此事儿臣才拿不准。毕竟,孟将军所行所言也皆是为了大周。”
“的确。”永安帝说完便看向周云璋,道:“璋儿,你如何看?”
感受到来自永安帝二人的目光,周云璋沉思片刻后道:“父皇,儿臣不知如今国库究竟空虚到了何等地步,但儿臣想,既然国库存的是百姓钱粮,那也该用到百姓身上。”
“六弟所言自然是对的,但现在的情况便是,需要这些的不仅是凉州城的百姓。”齐王好笑地摇摇头,似在感慨周云璋的单纯。
“为何会这般呢?”周云璋有些不解,他接着道:“既然百姓年年都缴纳了足够的赋税,那便应当有足够的钱粮存在国库之中。”
“若是没有,那便说明这些东西在还未用到百姓身上时,就被人偷用了。”
周云璋稚嫩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响,“既如此,谁用的,便从谁身上拿回来,然后用到百姓身上。不管是吃里扒外之人,还是贪污腐败之人,只要动了不该动的东西,都要付出代价。”
齐王愣了愣,才道:“六弟倒是有魄力。”
周云璋摇摇头,“只要是父皇的孩子,便是大周的王爷皇子,享了百姓的供奉,就该这般想。”
“好!”永安帝赞赏地看着周云璋,道:“这才是朕的皇儿该有的想法。”
随即,他看向齐王,淡淡道:“齐王,凉州城一事不可拖延。无论是边疆将士,还是边城百姓,都不能接受‘等’字,也不该受到这种待遇。”
“你明白吗?”
“是,是儿臣想岔了。”齐王低头道。
“嗯,此事璋儿说得对。但吃下去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永安帝闭上眼,向后靠去。
良久,他才道:“要就让他们不得不吐。”
“此事,朕会交给姚蒙去做,齐王与他好好配合。”
“是,父皇。”
齐王嘴上回答着永安帝,心思却放到了永安帝口中的姚蒙身上。
姚蒙,便是姚嫔的哥哥,六皇子的舅舅。
父皇啊父皇,你究竟是为了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