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的,你在那窗户外扒着,可有听到些什么?”
周昀曦微眯着双眼,懒洋洋地问着才从那四楼窗户外进来的谢渊。
谢渊并未说什么,他冷着脸,沉默着坐到床榻之上。
他如今,实在不知道要用哪种语气将刚才他看见、听见的事情讲出。
其实,他知道,这些肮脏的事从古至今,都存在。
但是,所有的知道,所有的听说,都比不过亲眼所见的带来的冲击。
那一幕幕是那样的令人作呕。那些人,已经不是人的行为了,而是畜牲的行为。
他甚至敢笃定,今晚那间房内,一定有人就那样没有尊严的屈辱死去。
见谢渊这副模样,原本躺着的周昀曦默默起身握住了谢渊的手。
良久,谢渊终于平复好心情,将刚才所见所闻全部告诉了周昀曦。
“这事,我也知道了。刚才福安来找过我,她将她知道的万华楼的龌龊事全部给我说了。”
“而且,她还弄来了账本以及信件。”
说罢,周昀曦便将那些东西拿出交到谢渊手中。
谢渊仔细翻看手中的账本、信件。其中的每一笔,每一桩都让他感到头晕目眩。
周昀曦看着他青筋直跳的模样,“火上浇油”的指着账本上的一笔账,轻声道:“万华楼提供的那些男女,大多数都是以买卖鲜花的名义进来的。”
“这笔钱,大多数也并不是付给他们家人,而是人贩子拐来的。”
“他们就如花儿一般,在最美的时候盛开,然后凋谢。”
谢渊久久发不出声音。
而周昀曦却接着道,“你肯定看见他们吃了些药丸吧。”
见谢渊沉默着点点头,周昀曦才接着道:“那些东西,是用婴儿心头血炼出来。”
说到这里,周昀曦都已经很难受了,但更令人愤怒的事她还没说完。
“你知道,哪里来那么多婴儿吗?”
话音刚落,谢渊便猛然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周昀曦。
他有个猜测,可他却不愿他的猜测是真的,那些人已经很苦了!
可周昀曦接下来的话语让他不得不面对那残忍的真相。
“婴儿,都是被侵犯之人生下的。虎毒不食子?不,在那些人眼中,正因为是他们的血脉,才会有效果。”
她冷哼一声,“长生,多么诱惑人啊。”
愤怒,已经充斥了谢渊的整个脑袋。
良久,谢渊嘶哑的声音才从口中发出,“我们,何时动手?。”
周昀曦沉默了,并非是她不想快点解决这些事。她也想,可现在还有太多事没有解决。
可这些话,却连她自己都讲不出口。
她只能勉强道:“那一天很快就会来。”
待第二日他们从万华楼离开时,万华楼的四层早就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回到客栈,周昀曦与谢渊本想乔装完便回宅子,却被崔晋拦住。
“”殿下,这几日,我去看了地道。”崔晋说话时一脸凝重。
周昀曦与谢渊对视一眼,便知地道应该是有什么重要发现了。
等他们三人齐齐围坐在桌旁后,崔晋拿出了一张明州城内地图。
只是,那地图上还有一道道复杂曲折的黑线。
崔晋指着那些线道:“这些便是我与慕风他们对比之后画下的地道与明州城内对照图。”
“这些地道,几乎挖通了整个明州城。其出口,大多在一些世家官员家中。”
而后,崔晋着重指了指万华楼那处,沉声道:“这里最为特殊。万华楼这处与其他地方皆不同。这里,是有楼梯直通上方的。”
“而且,其他地道口并不常使用,唯独这里,常有人进出。”
周昀曦皱着眉,道:“他们是否常是拉着个板车或者抬着什么的。”
崔晋摇摇头,却又点了点头,“有时拉着板车,车上堆着东西,盖了块白布。有时却推着类似囚车模样的东西,盖了块红布。”
“本该如此,否则万华楼如何能装得下。”周昀曦讽刺着道。
崔晋还没知晓昨夜之事,难免有些摸不着脑袋,“这是何意?”
此话一出,周昀曦与谢渊却沉默了。没有人想亲口将那些事再说一次。
最终,还是周昀曦开口讲述。
崔晋听后,不免失声。
结合他所查出的事,很大可能,那白布下盖着的是尸体,而红布下盖着的是怀孕的女子。
三人齐齐沉默许久,周昀曦才开口问:“你们有跟着他们看他们最终去了哪儿吗?”
“应当是出了城,但明确的地点我们不知,明州城内这张图已经耗费了大家所有精力才能绘出,明州城外我们更难摸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