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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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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岑月黎刚结束上午的门诊,正有些疲惫地捏着眉心,听着旁边两个护士讨论附近新开的一家炖品店。

“……真的,他家的乌鸡汤绝了!我上次感冒喝了两顿,感觉人都精神了!”

“特别适合补气血,病人或者熬夜的人喝最好。”

“对对,我也听说了,就是有点小贵,不过料足汤浓。”

“叫什么名啊,推荐一下呗。”

“就在我们医院后面那条街拐角,叫‘膳源坊’。”

岑月黎原本只是无意识地听着,直到手机屏幕恰好亮起,一条新的转账通知和附带信息跳了出来。

赵商发来了一笔转账,金额凑了个整,正是昨晚岑月黎垫付的医药费和住院费。下面还附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多谢岑医生,请查收。】

岑月黎盯着那条信息看了几秒,点了收款,犹豫了很久,才发出去:【你现在在家吗】

对面很快回复了一条语音岑月黎先是转了文字,随后又听起了语音:【伤成这样,不在家还能去哪儿?】

【吃饭了吗】

【还没】

她脑海里又响起刚才护士们讨论的“当归黄芪乌鸡汤”。

岑月黎凭着刚才听到的模糊印象,快步走向医院后街。果然在拐角处看到了那家招牌古色古香的“膳源坊”。

店面不大,但门口飘出的浓郁药膳香气让人很是信服。

岑月黎走进去,直接点了招牌的当归黄芪乌鸡汤,特意叮嘱:“帮我用保温桶装,谢谢。”

她拿出自己平时带饭用的那个深蓝色保温桶,容量不小,保温效果极好。

等待的时候,她看着窗外车水马龙,心情有些复杂。

汤很快装好了,沉甸甸的,热乎乎的。

岑月黎付了钱,拎着保温桶站在店门口,又犹豫了两秒。

她不想去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抱着的、尚且温热的保温桶,蓝色的桶身在阳光下折射出淡淡的光泽。

算了,买都买了,她倒要看看,收了这桶汤,他还能不能再那么云淡风轻地说“拜拜”。

车子驶离喧嚣的医院街区,朝着城市另一端的幽静高档社区驶去。

小区内部绿化极好,亭台水榭,幽静宜人。岑月黎按照指示牌找到8栋,按下27层的电梯按钮。

电梯匀速上升,密闭的空间里只有轻微的机械运行声。岑月黎看着镜面墙壁里映出的自己,灰色毛衣,牛仔裤,淡妆,披发,怀里抱着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

随着电梯的上升,岑月黎的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股莫名涌上的紧张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叮”一声,电梯到达27层。岑月黎找到2703室,站在那扇厚重的深灰色防盗门前,再次深吸了一口气。她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

她抬手,按响了门铃。

清脆的铃声在门后响起,隐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走动的声音。岑月黎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脸上调整出一个礼貌而适度的微笑,目光落在门上的猫眼,想象着赵商可能出现的、略带惊讶的表情。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从里面被打开了。

然而,出现在门后的。

并不是赵商。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香芋紫色的柔软家居服套装,看到门外陌生的岑月黎,脸上露出一丝惊讶的礼貌微笑。

“岑医生,你怎么来了?”

是程禾。

岑月黎脑子里“嗡”地一声,瞬间一片空白。所有提前准备好的说辞、调整好的表情、预设的场景,在这一刻全部崩塌、碎裂。她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褪去,四肢冰凉。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近乎狼狈的难堪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岑月黎。她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小丑,一个不请自来、还揣着可笑心思的闯入者。

“我……”岑月黎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她强迫自己迅速低下头,避开程禾打量的目光,同时将怀里的保温桶几乎是硬塞般地往门内递了递,语速极快,带着掩饰不住的仓惶:

“不好意思打扰了!那个……昨天赵商他受伤进医院了,我……我刚好今天路过一家店,听说他们家的汤对恢复好,就……就顺便给他带了一点。”

她语无伦次,根本不敢看程禾的表情,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着。

“既然……既然你在家,那那太好了。”岑月黎语速越来越快,几乎带着恳求般想要立刻结束这场尴尬,“汤给你,趁热喝。我就不打扰了,还有事,我先走了!”

她根本不等程禾有任何反应,像是身后有猛兽追赶一般,猛地转过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她甚至没有等电梯,直接冲进了昏暗的楼梯间。

岑月黎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强烈的羞耻、难堪、失落,委屈和愤怒,混杂在一起,汹涌地冲垮了她一直强撑的镇定。

视线迅速模糊,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过了不知道多久,脸上的泪水慢慢干了,留下紧绷的痕迹。岑月黎抬手,用袖子胡乱抹了抹脸,深吸了几口带着灰尘味的空气。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尽管眼睛还有些红肿,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平静,甚至带上了几分冷然。

她立马沿着冰冷的楼梯,一步步向下走去。收好情绪走到26层,重新乘坐电梯。

直到坐上回程的出租车,那股混合着羞耻、难堪和莫名钝痛的窒息感才稍微缓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茫的疲惫和自嘲。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一遍遍在心里质问自己:岑月黎,你到底在做什么?

赵商从洗手间出来,他刚换了药,右臂的固定带重新调整过,动作还有些不便。他隐约听到门口似乎有说话声,便一边用左手整理着衣领,一边朝玄关走去。

“刚才是不是有人按门铃?谁啊?”

程禾正站在玄关处,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保温桶,低头看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是岑医生。”她将保温桶递给赵商,语气听起来平静无波,“给你送来的汤,说是有助于恢复。你想喝吗?”

“岑医生?她来了?她人呢?怎么不进来坐坐?什么时候走的?”

他的反应完全出乎程禾的意料。没有一丝被“抓包”的心虚或慌乱,反而像是在惋惜什么,甚至有点……埋怨岑月黎走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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