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大巴的司机小跑过来，一脸无奈地对领队的王主任和赵商说：“主任，赵总，前面好几车追尾，路全封了，交警在处理，看这架势，没一两个小时通不了。”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啊？那怎么办？我明天七点就要上门诊啊！”
“打车！快看看网约车！”
“别看了，我刚看了，排队一百多位，加价都没人接单……”
赵商眉头紧锁，脸上瞬间浮现出歉意和懊恼，“这事儿闹的，都怪我，光想着让大家吃好喝好，没想到耽搁了时间，遇上这糟心事。是我的疏忽，对不住各位。”
说话间，他已拿出手机快速查询。
“大家别急，我看了实时路况，最近的地铁站离这里1.5公里，步行20分钟。大家可以骑共享单车或者小电驴，十分钟就能到。”
他边说边在工作群发了共享单车优惠券，“需要换乘或打车的老师，后续费用公司报销。路远的、明天有早班的老师和小伙伴们先走，我们年轻力壮的再等等，或者想其他办法。”
这个方案立即得到响应。
年轻医生护士们纷纷拿出手机扫码，年长的也在众人帮助下尝试开锁。
岑月黎看着赵商条理清晰的安排，心里那点不快渐渐消散。
她看着同事们有些焦急的样子，又看看还在不断打电话协调车辆的赵商，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抬高了些声音对自家科室的同事和附近的几个年轻护士说：
“护士长，刘老师，你们明天都有早班，带孩子也辛苦，这附近的小电驴你们先上。”她又看向几个实习生，“家远的也先走，别让家里人担心。”
“我家近，走回去也行，就当消食了。”
她这一开口，几个原本有些不好意思抢先的年轻同事也放松下来，纷纷开始用手机寻找附近的共享单车。
岑月黎主动帮护士长找车，“您小心点，慢些骑。”
“岑医生，那你呢？”
“我没事，我家近，等会儿再说。”
实习小妹突然惊呼：“我手机没电了！”
岑月黎自然地递过自己的手机，“用我的扫吧，你先走。”
“可是岑医生你……”
“快去吧，别耽误了。”
人群渐渐稀疏。每走一批人，岑月黎就下意识地往后缩一点。等到她反应过来时，餐厅门口竟然只剩下她和还在跟最后一个司机交代事情的赵商。
晚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刚才还喧闹的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赵商交代完毕，转过身，正好对上岑月黎有些茫然的目光。
他环顾了一下空荡荡的四周，也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那副职业性的从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疲惫和无奈的真诚。
他朝岑月黎走了几步，在离她一米多远的地方停下，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语气带着点歉然和好笑：
“得，把所有人都安排明白了，结果把岑医生您这位‘自己人’给落下了。”他指了指那纹丝不动的车流，苦笑一下，“看来，老天爷是非得让我今天把‘抱歉’进行到底了。”
岑月黎看着他这副带着点狼狈的真诚模样，微微扬起下巴，带着点小傲娇的语气，“哼，要不是看在你今天请我们吃了顿这么好的份上，我才不会帮你招呼大家呢。”
赵商立刻从善如流，嘴角噙着笑，顺着她的话哄道：“行行行，那就多谢我们岑医生深明大义，慷慨相助。要不是你，我今天可真是……焦头烂额，手足无措了。”
他故意用了两个略显夸张的成语，眼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岑月黎被他这刻意捧着的姿态取悦了，心里那点小得意咕嘟咕嘟冒泡，面上却故意找茬，她环顾四周，指着空荡荡的停车区：“那现在怎么办？一辆车都没了，小黄车我也骑不了了。”
赵商也配合地露出一个“确实棘手”的表情，随即笑道：“看来，只能辛苦岑医生屈尊，跟我这个‘罪魁祸首’一起步行去地铁站了。”
“啊？步行？”岑月黎立刻蹙起眉头，假装不乐意，“那么远！走回去我腿还要不要了？”
她话音刚落，赵商却已经自然地伸出手，虚虚地推着她的肩膀往前走了几步，语气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轻快，“骗你的！我刚收到提示，前面路口调度来了一批新车，有小蓝车。”
岑月黎被他推着往前走，嘴上还不依不饶，“就算有车，从这儿到地铁站那么多上坡路，骑自行车也很累的好不好！”
赵商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眼睛里闪烁着怀疑的光芒，拖长了语调，“岑医生……你该不会是——不会骑自行车吧？”
“谁不会骑了！”岑月黎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反驳，“我骑得可好了！”
“行行行，你骑得好，”赵商从善如流地点头，但眼神里的挑衅意味更浓了，“但肯定没我骑得快。”
这话可戳到岑月黎的好胜心了，她气得歪了歪嘴，瞪着他，“行！你小瞧我是吧？你等着！”
正说着，她已经眼尖地看到了前方路口那一排崭新锃亮的小蓝车。她立刻像只发现目标的兔子，小跑着冲了过去，迅速拿出手机扫码解锁。
赵商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站在原地忍不住笑出了声，扬声喊道：“喂！岑月黎，你抢跑啊！”
岑月黎已经笨拙地跨上了自行车座垫，两只脚有些犹豫地找着脚踏板，车身微微摇晃。她确实好多年没骑了，动作生疏得很。更糟的是，她根本不知道具体该往哪个方向走。她手忙脚乱地想要开手机导航，却差点没扶稳车把。
无奈之下，她只好回头，对着慢悠悠走过来的赵商耍赖，“那、那怎么办嘛！我都好多年没骑自行车了，你就让让我呗！”
赵商终于走到一辆小蓝车旁，慢条斯理地扫码，闻言抬头，看着她那副强词夺理又有点心虚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满得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