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浮现在陈锦盈的嘴角,她道:“可见人啊,是不能有坏心的,明明是想叫邢采买丢脸,阴差阳错,反倒叫邢采买为咱们赚得了名声。看来我得赏赐她一番了。”
王妈妈奉承道:“太太从闻思寺回来,说话都高深了许多!”
陈锦盈瞥她一眼,“也不会忘了你的好的。”
王妈妈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人已经被抓住了,不过之后的审问都是她亲自来的。能跟在陈锦盈身边这么多年还屹立不倒,她靠的可不仅仅只是奶过太太的情谊。
“这都是为了咱们府里。”王妈妈谦虚道,下一句话锋一转,“只是这连管事可真是不知变通,什么时候了还要邢采买拿牌子过去,万一最后没借上米,咱们府的名声坏了,我看她也有一分罪责。”
提起连管事,陈锦盈也冷了神色,不屑道:“林柳走了之后,她倒是安分了几天,我原想着她总算知道自己什么身份,该向着谁,没想到心里的主意还大着呢。”
“我记得,去年施粥是连管事总办的吧。”陈锦盈忽道。
“太太好记性,您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去年好像确实是她。去年府里没立采买房,是叫连管事办的这件事。”王妈妈回忆起来,“今年您要大小姐学着管事,便叫她来选施粥总办了......这么说,连管事是心里有怨气,才拿规矩说事,不肯支银子买米。”
陈锦盈哼了一声,“不给她这份差事,她就敢不在乎咱们府的名声,真是好大的脾气!哪天若是罚了她,岂不是要给我使绊子了?”
王妈妈压低了声音:“可要......”
陈锦盈坐起来,就着丫鬟端着的铜盆净了手,耳边响起僧人的话——人在世间所做的善举恶行都将会结果。
陈锦盈接过帕子擦了擦手,“算了,打发走一个林柳就够了,这些年来老太太的人就剩那么几个了。若不是来了淮安,有些人被花花富贵迷了眼,贪起了府中的钱财,我也不想撵人。连管事虽然有自己的心思,可不敢做得太明显,这件事又幸好没酿出大祸,不然她也得受罚。”
“太太说的是。”王妈妈便不再提她,“邢采买她们在耳房,太太可要见见。”
“让她们过来吧。”陈锦盈淡笑着道。
邢采买、严管事、李乐云三人低头进了屋,行过礼后,丫鬟将杌子搬来。
陈锦盈和颜悦色道:“都坐吧。”
三人连声道谢,拘谨地坐下。
“今天的事我已经知晓了,严管事,你做得不错,任何时候都该把咱们府的名声放在头一位。”
严管事站起身,恭敬道:“这都是奴婢该做的,您指了奴婢为厨房的管事,奴婢自然要为府里做事。”
陈锦盈微微颔首,对她越发满意。
“邢采买,你也做得不错,遇事不慌,能找到解决办法,没辜负梧姐儿指你当施粥总办。”
邢采买红着脸站起身,“太太过誉了,奴婢其实也是慌了神,都是乐云给奴婢出的主意,才想起来要先把施粥应付过去。”
“哦?”陈锦盈有些错愕,李乐云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跟着进来她自然不会不注意到她,只是她看起来才十三、四岁的样子,陈锦盈便想当然地以为办法都是邢采买想的,谁知道是这个小丫头。
至于想没想起来她是不久前入府的小丫头,陈锦盈当然是没想起来,她身为一府主母,要操心的事情太多太多,像这样的小丫头算什么,等李乐云做到小姐身边丫鬟的位置,才能在陈锦盈心中留下印象。
李乐云本来就有着升职的想法,这时候再把功劳拱手让人,那不如当一辈子丫鬟算了。便也红着脸起身,“其实是婶娘乱了心神,才一时没想明白,这不算什么。再说,奴婢也是府里的一份子,自然不愿看到老爷太太的名声受损,能想出什么法子,就一股脑地全说了,还是要多亏了严管事,若不是她做主先把米拿出来,也不会这么顺利地施成粥。”
李乐云顺道表了一番忠心,参考文献来自二等丫鬟度敏。
严管事立刻谦虚道:“我不过是做主拿了米出来,想出办法的人是你,安排其他事的是邢采买,功劳还是在你们身上。”
邢采买又要再推脱,陈锦盈哈哈笑道:“行了,你们几个都做得好,都有赏。秋葵,去把前几天王太太送来的那几匹潞绸拿来,再给她们各抓五两银子。”
秋葵带上两个小丫鬟去屋里拿了,李乐云和邢采买脸上又惊又喜,又忐忑又不安,李乐云余光瞥到波澜不惊的严管事,顿时觉得自己小题大做了些,可这是五两银子啊,她现在一月才五百文钱,得攒上将近一年才能有这么多银子,而且这期间还要忍住不花钱。
丫鬟们手脚利索地把料子和银子捧过来,李乐云见另外两人没动,便也跟着不动,在陈锦盈说“拿着吧”后,三人感激地磕了头谢过太太,才接了过去。
三人捧着赏赐出了屋子,李乐云看着料子上放着的那块可爱圆润的银锞子,似乎看到了自己即将飞奔出同知府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