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雨从兜里掏出自己白净的帕子,从牢笼的缝隙中伸出手去,细细地帮他把脸擦干净了。等收回手,那帕子也成了一块黑布。
“那,就没有解决的方法吗?掌门也没有办法吗?”姚拯抽噎着问。
“没有。”薛雨果断道。
听到了薛雨心声的霜儿却知道,其实是有的——献血祭,但薛雨永远不会用。
薛雨轻轻握紧了袖子里的一枚剑穗。
霜儿又知道了,那是薛雨的大师兄赠予她的。
一连几日,姚拯都没有来。
薛雨想,他大概是听进自己的劝告了。
可霜儿却觉得,事情恐怕没有这么简单。只是她并不关心那个姚拯,薛雨才是她要探究的对象。
她在蜀山搜寻了几日,发现了几件事:这里并不是现实世界,而是一个与现实极其相似的世界。其中有许多人和事都被修改了,比如蜀山的大师兄,并不是薛以。同时,这个世界是有边界的,从蜀山结界出去不过百步,便只有一片白雾弥漫。
因而她可以确定,这里恐怕是一个“写梦”。即“写梦者”筑造的一个梦境,可以根据自己的意愿修改梦境世界里的任何一切。
所以这个薛雨,恐怕就是薛以在“写梦”中的身份了。
那么,这个“写梦”的主人是谁呢?是那个妖冶女子吗?她在临死前,给薛以写下了这个梦,才导致薛以迟迟未醒。
可她的目的是什么呢?“写梦”并不能对入梦者造成任何伤害。若是要让薛以在梦中经历她诅咒里所说的被“所护的苍生害死”,那也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
霜儿隐身悬浮在空中,看着薛雨无力地依靠在栏杆上。
虽然薛雨已经半辟谷,但连续几日滴水未进还是令她虚弱得很。
她透过铁栏杆望着洞外的天空。
霜儿看着她的眼神,忽然心中一动,入了她的识海,听到了她的心声。
今晚月色真美,清朗明亮……就像大师兄,令人向往,却又遥不可及……
“薛雨师姐!”忽然,一个清脆的声音击碎了月光的静谧。
薛雨睁开眼,发现姚拯竟又来了。
她心里酸酸涨涨的,但还是哑声斥道:“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叫你不要再来了吗?”
姚拯没有说话,只是嘿嘿地笑,然后拎着一只口袋,慢慢走到栏杆前,小心地从里面掏出来两只喷香的大包子。
早在姚拯出现时,霜儿便一眼看出他身上有伤。
只是薛雨此时虚弱到了极致,直到接过姚拯手中的包子,才突然看见他手臂上一片青色。她猛地伸手,就在要拉住姚拯时顿了一下,复而轻轻拉起他的袖子查看了一番:“小拯,他们打你了?”
姚拯忙抽回手,把袖子拉好,遮住手臂上的淤青:“没……是我不小心摔倒了。”
薛雨见状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你以后,不要再来了。”
姚拯低着头没说话。
又过了五六日,姚拯一直没来。
薛雨想,他大概再也不会来了。
知道一切的霜儿,轻轻阖上了眼,他确实再也不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