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佑晴出门时,铃兰花精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山主,要是您看那小美人顺眼,不如就收回来当徒弟呗。您看宗里那些长老,个个都有几十个徒弟,就您的斯无音,整日冷冷清清的。多来个人,也多点热闹嘛!”
佑晴单指在拂尘柄上敲了敲,收起拂尘往山下走去:“再说吧。”
铃兰花精只能看着佑晴消失在山路上,也不知道她听没听进去。
拜师大会很是热闹,大大小小擂台摆了好几个,最大的擂台旁搭了个高台,宗主、贵宾和众长老都端坐其上。
虽然这次新来的弟子有百来个,但所有人都知道,本次大会的重点只有一人,那便是前面铃兰花精提到的小美人。
白狐和雪狐之女,一出生便是八尾。其百日宴时,妖皇便下了诏书待其成年后直接任镇北将军。此次更是妖皇亲自写帖让其上山拜师,其父白城城主亲自带之前来。拥有这般的地位和荣耀,放眼整个妖界绝对不超过五人。
自然,若是能收到这样一个徒弟,定也是至上的荣耀。虽然最有可能被选择的肯定是宗主,但也不是绝对的,万一人家就选了别人呢。长老们各自打起了小算盘,都想争一争这个徒弟。一时间,高台上表面风轻云淡,实则暗流涌动。
在这勾心斗角的场合中,佑晴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远远地跟宗主打了个招呼,便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闭眼假寐了。
只是这个环境实在太过嘈杂,交谈声、打斗声、叫好声、刀剑击鸣声、术法爆破声……常年待在幽静的斯无音上的佑晴显然很不能接受这样的休息环境,她皱了皱眉,刚想捏个诀个屏蔽声音,周围的噪音突然就消失了。
佑晴疑惑地睁开眼,发现周围的人都齐刷刷地盯着一个地方,一动不动,就像集体被施了定身术。
她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去,也怔住了——场地中央站着一个穿着淡粉色衣裳的少女,亭亭玉立,乌发如云,眉若远山。少女低垂着眼,向高台上行了个礼,目光始终不着一物。
佑晴眉头微蹙,身体不自觉前倾,仔细打量着少女。
太像了。但又不是。
佑晴忽然想起,一次在院中听师尊论道。说的是世间真真假假的事多了,要怎么判断呢?真的有时可能也会被当成假的,假的有时可能会被当成真的。那是不是一个东西可能有时是真的,有时是假的?或者一个东西,可能既是真的,也是假的?如果有一个东西,你明知它是假的,但它特别像真的,你会留下它吗?如果你没办法拥有真的,这个东西你又很喜欢,留下又何妨?为什么要在乎它是真是假?你内心是很想留下它的,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纠结。只是,如果你曾经拥有真物,但是遗憾丢失了,那当你看到假物,哪怕它再像真的,它也无法代替真物在你心中的位置了。留着它或许会有些许的快乐,但那永远无法与真物带给你的快乐相比,而且会每时每刻地提醒你,你曾丢失了真物,这又是一种痛苦。这时候,似乎不留下才是好的选择。但世人往往意识不到这一点,他们会为了那一点快乐而同时接纳痛苦。
是了,佑晴自嘲道,我便是那世人中的一个。
下一瞬,佑晴出现在少女面前:“小狐狸,你可愿意做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