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儿点了点头道：“确实有可能。”

随后，霜儿便在院子中柳树下找了个位置，静坐吐纳，运转周天。

等暮色染红了斯无音的天，霜儿也打坐了一下午。她缓缓睁开眼，站起身，调动运转起自己体内的妖力，转而轻轻叹了口气。

长久以来，自己的妖力始终都没有长进。或者说，自己的妖力从出生开始就是这样。

明明天生八尾，只要再长一尾便可成神。可这九十多年来，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修炼，都无法再增进一分。

难道这就是娘亲所说的，需要摒弃欲望才能突破的瓶颈吗？

可娘亲又说，自己并没有什么欲望，那就真的只能顺由天意了吗？

霜儿正想着，一声巨大的动静打断了她的思路。她寻声出门，看见了佑晴——不过短短几个时辰未见，佑晴又变成另一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佑晴出门时的笑意已不复存在。此时的她赤红着眼，咬着牙，脸色发白，浑身不住地颤抖，额间甚至隐隐有堕仙的红纹。

“师尊！”霜儿忙上前跪下，“师尊，凝神！”

佑晴似乎再也撑不住了，身子一软，倒了下来。

霜儿忙伸手，一把将佑晴搂住：“师尊……”

佑晴费力地抬起手，竟抓着霜儿的衣襟痛哭了起来：“晚叶……师父，师父他……他被我害了呀……”

“师尊，发生什么事了？”霜儿僵了僵，才想起学着记忆里子深安慰她时的模样，轻轻拍着佑晴的背，只是动作略有些生硬。

佑晴几乎泣不成声，顺了口气，才颠三倒四地把来龙去脉解释道：“当年，师父就差一点便飞升了。却因为我，因为偏偏在那时修成人形的我，师父一时分心，竟没捱过那道天雷，就此陨落了……

“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师父的转世。我知道作为仙是不得随意干预凡间的事的，但我得报答师恩，同时也是，为了弥补我当年的过错。我也没想做太多——师父命格很好的，只是当年受了我的影响——我只是想暗中帮帮他，让他顺利飞升。

“今日，我忽然感受到师父的气息，便去寻他。谁知我找到师父时，竟发现他的转世是个天煞孤星，一生尝尽艰难苦恨，为亲人所弃，为友人所叛，为世人所恶，最终成魔……

“这都是因为我啊……若师父当年能顺利渡劫，哪里需要吃这些苦啊……”

霜儿不知道如何安慰佑晴，只能安静地听着她哭诉。可她听着听着，却越发觉得哪里隐约有些不对。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佑晴又开口了——

“晚叶，”她说，“我得下凡，我得弥补我的过错，助师父成仙。”

霜儿立刻道：“可是师尊，作为仙，是不能私自下凡的。”

“所以我需要你帮忙。”佑晴紧紧抓着霜儿的手，眼中仿佛燃起了烛火，“我会寻一个将死之人，将魂魄附到她身上。而你要在这期间，照看好我的身体，帮我瞒过天道。”

霜儿明知这样违反了天界条令，但看着佑晴眼中的两点亮光，终究无法再说出劝阻的话：“……是，弟子定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