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佑晴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霜儿见状也不禁皱眉,那名女弟子伤得实在太重了,不然也不至于丧命于此。可师尊鲜少受伤,哪里受过这样的痛楚。据小铃兰所说,自佑晴化形以来,便终日在斯无音修行,虽常常会有妖怪散仙看上这块风水宝地,想要以武力抢夺,但鲜少遇到可以伤到她的对手。
佑晴调息了一个周天,将一些要紧的伤紧急处理了一下,才开始观察这具身体和周围的环境。
可以看出来,这个女弟子平日里的生活很是养尊处优,手上的剑茧都只有薄薄一层,怕是剑都握不稳,出来做任务大概也是凭着师兄弟们的保护。
佑晴站起身来环顾了一圈,发现这只是个很普通的深坑,直接上去就可以了。
她拔出剑,上下掂了掂,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剑居然还不错。
但这具身体素质不好,轻功也不行,她只能跳一下,将剑插入土壁,借助剑停顿一下再继续上跳。如此跳五六次,也就可以出洞口了。只是伤势太重,跳一下便会扯一遍全身的伤。佑晴全凭咬着牙硬忍着,黄豆大的冷汗直冒,打湿了衣衫,刚包扎好的伤口全渗出血了,费尽了全身气力才跳了出来。甫一落地,佑晴便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林间瘴气很重,若是佑晴在她自己的身体里,作为柳树仙,这点毒完全可以自主免疫。
但现在她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家弟子,还是天赋道行都极低的那种,她只能翻翻袖兜找解药。好在身体的原主备受宠爱,兜里塞了不少丹药。她也没力气分辨哪个是哪个,就各倒了些一股脑儿吞了。
虽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丹药,但好歹是能抵抗住瘴气了,顺带还恢复了些气力。
佑晴拿着那柄剑作支撑,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找了棵树靠坐下,用手拂了拂地上的落叶,整出一小块干净的地,拿了根树枝做扶乩。
或许是道具太过简陋,也可能是这具身体实在没什么灵气,扶乩的结果并不很确切:三个月后,东北方向三百里。
佑晴盯着结果看了半晌,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差劲的扶乩,最终还是无可奈何地扶着树站起身来,拄着剑一瘸一拐地往山下走去。
霜儿看出师尊是在找师祖的位置,便按着方才师尊扶乩用的性命和生辰八字,在一旁的石台上画了个阵法,很快便显现出准确的方位——益州,千仞崖。
徐茕孑。霜儿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茕孑,茕茕孑立……再加上这八字,确实是凶险得不能再凶险的命格,此生注定索然一人的天煞孤星。
霜儿又从储物袋中取出那张白泽皮,在上面画了几道,白光一闪,画面顿时浮现——
一个十三四岁的人族少年穿着破旧的粗布衣裳,在纷飞的鹅毛大雪中艰难地扒着地,指甲不知何时已经翻掉了几个,十指满是血冰渣子。
天很冷,他身上的衣物根本御不了寒,嘴唇已经变得青紫。
但他还是拼命抠着冷硬的土地。
大颗大颗的泪珠从他眼中滴落,烫在他的手臂、手背上。
他的身后有一具尸体,是一个同样衣衫褴褛的妇人,飞雪已经埋没了她的半边身子,但也没能遮挡住她深深凹陷的双颊。
而他的身旁是一个微隆的坟包,插着一块木板做的简陋墓碑,上面端端正正地刻着:父张一三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