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那一个月,是佑晴几百年岁月里最美好的时光。
她和师父就像世间最普通的一家人,每天在山间行走,在溪里捉鱼,在林中捕鸟。她一边教师父修炼,一边带着他漫无目的地前行,偶尔帮路过的村庄清除邪祟。没有悲伤,没有烦恼,每天都很充足。
那是世间最简单的幸福。
虽然这个家很小,小到只有两个人;但这个家也很大,大到可以容纳他们两个人。
这些夜里,佑晴常常梦见过去,那是她还是一棵柳树时的记忆。
自她有灵识起,便十分钦慕师父。
师父天赋异禀,七岁便进练气;也很有韧性,常常一打坐就是一整天。
师父很严肃,总是不苟言笑,说话一板一眼的。
师父也很温柔,会细心地照理院里的花草,也会小心地将摔下树枝的鸟儿放回巢中。
她知道,是师父栽种了她,赐予了她生命,也赐予了她灵魂。
但这样好的师父,却因为她,而遭陨落,而要遭受这样的劫难。
而她却凭什么能平安顺遂地过这么多年?
于是她想要弥补,所以她要让师父成仙。
可上天偏偏要和她作对。
在一个小山村里,佑晴遇到了唤她清霓师妹的青年,他身旁还有另外几个穿着同样衣服的道士,一行人正迎面向他们走来。
佑晴远远认出了青年,默默向前一步,不动声色地将徐茕孑挡在身后。擦肩而过时,青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在意。
佑晴听见他身旁的人喊他观主。她忽然想起那个美丽的女道,还有女道身旁身形伟岸的男人。那是青余观上一任观主和观主夫人,也是她上次用的身体的父母。他们大概也死于一个多月的那场围剿。
就在他们走出几步,佑晴正想要松口气时,徐茕孑忽然有些奇怪地说:“姐姐,我好像认识刚才那个哥哥。”
闻言,佑晴心跳漏了一拍,勉强微笑着气声道:“是吗?”然后抓住徐茕孑的手要走。
“请留步!”
青年果然还是听到了。
佑晴回过头,伸开手将徐茕孑挡在身后,但显然已经于事无补。
青年还是看到了徐茕孑的脸,脸色陡然大变。
“且慢!”佑晴急忙大喊。可青年剑已出鞘,直指徐茕孑而来。
佑晴立即转身抱住徐茕孑,想将他扑倒。没想到徐茕孑竟纹丝不动,一手稳稳搂住佑晴,一手捏诀撑开结界,轻松挡住了青年的攻击。
“小魔头!”青年退后一步,双手捏诀,幻化出了一柄巨大的光剑,“还我师父师娘还有我师妹的命来!”
其他几个弟子马上反应过来了,迅速以青年为中心站好位,持剑成阵。
徐茕孑却仍是刚才的姿势,左手稍稍用力,摁住了想从他怀里出来的佑晴;只用右手,毫不费力地挡住了众人的攻击。
佑晴被他摁在怀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听着兵器铮铮然的声音,也知道打斗得十分激烈。
外界纷杂的声音中,她的心里却突然如镜湖般平静。
她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
徐茕孑不应该这么厉害。
青年当年就能打得她不得不动用过量的法力,如今的修为肯定再上一层楼,更何况还有剑阵加持,师父怎么可能单手就能与之抗衡?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