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茕孑如梦惊醒,连忙转身,正好揽住了佑晴逐渐下滑的身体。他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佑晴的胸口开了一个乌黑的血洞,正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血。
徐茕孑忙用嘴扯下衣袖堵住那处,并不断传内力给她。
周围的魔卒齐齐上前,手里的长矛直指他们。
但徐茕孑恍若未见。
佑晴吃力地推了推徐茕孑的胸膛:“别管我……你快跑。是,鬼君……”
徐茕孑却分毫未动:“我跑什么呢?”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却把佑晴问住了。是啊,若是一直被这个命格所锢,无论跑到哪里,都是没有用的。
佑晴的身体渐渐变凉,但眼睛却烫得厉害。静默了几瞬,眼泪终究还是掉了下来。
“师尊。”霜儿见佑晴回来,知道她此刻心情尚未平复,轻轻唤了一声,便安静地在一旁候着了。
“晚叶。”佑晴的眼睛是干的,但声音却像哭了一夜,嘶哑的,破碎的,“我去仙界问了。他们说鬼界忘川畔有一块三生石,记着人的三生三世。我便又去鬼界看了那石头,上面写着师父罪孽深重,三生三世都得赎过。可是,怎么会呢?怎么会呢……”
霜儿低着头不作声。
佑晴独自喃喃了一会儿,突然说了一句:“只剩一世了。”
霜儿这才抬头,像是下了莫大的绝心,跪在地上拱手过头。这是仅次于跪拜的礼,表请愿,若对方不应允,这手便不会放下。她认真地说道:“师尊,请您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佑晴轻飘飘地将眼神落到她身上,没有带任何情绪,却叫霜儿忍不住抖了一抖。
但就算如此,霜儿也没有放下双手。
佑晴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往洞外走:“好,那就来打一架吧,你赢了,我便听你的。”
霜儿抿了抿嘴,放下手,站起身来:“是。”
霜儿知道自己毫无胜算。
毕竟佑晴成仙了百年,仅凭一己之力便能击溃三万妖界叛军,又屡次击退鬼界冥兵。
而她拜在佑晴座下不过短短四十载。这四十年来,她和佑晴比试过的次数不知凡几,但她从未在佑晴手下从未撑过一炷香。她甚至都看不清无机——佑晴那把可变化十八般武器的法宝,是如何变化的。
她非常清楚她们之间的差距。
但她还是得打。
因为,佑晴是她的师尊,所以,她得打。
等子深赶到无华洞前时,佑晴已经不在了。
而霜儿化成了一只小小的白毛团子,蜷缩在地上。
“霜儿……”子深轻轻地摸了摸白毛团子的脑袋。
白毛团子抬起头,轻轻蹭了蹭子深的手,示意他自己没事。
子深默然无言。
许久,空气中才荡开一声长长的叹息。
“师尊说,这是她选择的道心,哪怕拼得粉身碎骨,她都要坚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