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父亲,外祖母允您上山。”
于是白父垂头抿嘴,跟上了。他向雪狐族长行礼道谢:“多谢岳母大人特许。”
雪狐族长神情庄严,目不斜视:“你是阿雪抛下全族而选择的夫婿,既如此,也该让你送她最后一程。”
葬礼共要举行七日。
于是霜儿和白父也在山上待了整整七日。
前几日,雪狐族唱挽歌,跳祭舞,告上天,晓瑟山,瑟山的女儿魂归故土。
第七日,雪狐族长扶棺,将女儿送入她信中所言的那棵杨树之下。
阿杨在霜儿身边轻声说:“那两棵树是夫人最喜欢的,给我们取的名字,也对应的那两棵树。”
霜儿抬头一看,杨树旁边果然有一株红枫。
一阵风吹来,漫天的红叶飒飒摇曳,纷纷飘落,为棺椁铺上了红裳。
霜儿忽然开口:“娘亲,是不是很喜欢红色?”
阿杨眼睫微颤,颔首:“对,夫人最喜欢红色了。她说红色,像晚霞,像火焰,像枫叶,是美好、热情、生命的颜色……”
霜儿抬头,看着天上一片青白色,抬手施展术法。很快,以她头顶为中心,一道鲜红的颜色迅速蔓延而出,铺满了整片天空。
身旁不明真相的雪狐族人不由得纷纷抬头,惊呼着是夫人显灵了。
唯有雪狐族长、白父和阿杨一同看向霜儿,面上神情各有不同。
霜儿却转向白父,只见他略扫了一眼自己,便抬起头看着天空,又望向不远处的红枫,似乎若有所思。
葬礼之后,雪狐族长将霜儿和白父一同叫去议事堂。
堂上无他者,雪狐族长便开门见山说:“霜儿将要及笄,如今阿雪已不在了,便由老身为其主持及笄礼,侯爷意下如何?”
此事确是一桩大事,此时的情况也属实有些棘手。狐族及笄礼一般由女性长辈为其主持、绾发簪笄,白父无椿梓,白母去世后,霜儿的外祖母确实是最好的人选。白父没有理由拒绝。
于是他恭敬行礼道:“任听岳母大人安排。”
恰好不日便是霜儿的生辰,他们便暂缓归期,打算在瑟山一直待到霜儿行笄礼那日。
等从议事堂出来,霜儿便直接了当地问白父:“父亲,我听说妹妹失踪了。您可去调查了?”
白父揉了揉眉心,道:“此事我今早刚接到消息,她自己回来了。”
霜儿又追问:“那您可问她之前去哪儿了?”
白父随口道:“管家让嬷嬷问了,她没说。反正已经回来了,在意这些做什么?”
霜儿闻言,声音顿时冷了下来:“您总是这样。”
白父一愣:“什么?”
霜儿的话音掷地有声:“您是一城城主,现在又兼管着白狐一族,您所肩负的职责是很重,您也确实兢兢业业,无愧于白城、白狐族。可是,您对得起自己的家妖吗?您早就察觉您和娘亲的事情有蹊跷,可您却一直装聋作哑,是不是?就像今日对待妹妹的失踪,您所说的这些话,哪里是一位父亲会说的?”
话音刚落,她便利落地转身离开,只剩白父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