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私语声戛然而止，所有人呆愣在原地，看着秦未笙从容落座，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割下一块肉送入嘴边。

“你一开始就知道？”陆良率先打破沉默，“你是老玩家吗？”

“老玩家？”秦未笙挑了挑眉，眼神带着一丝疑惑。

见到秦未笙的神情，陆良似乎有些失望，叹了一口气，解释道：“其实这次并不是我第一次参与游戏，在这个游戏开始之前，我正在通关地狱三层。”

“可是，这不是地狱一层吗？”刘雪薇察觉出不对劲。

“因为某个人，系统出了问题。”陆良语气略微严肃几分，“系统将自身程序清零，所有玩家被强制重新送回一层。”

“这人很厉害吗？”王平不大相信，一脸不屑，“还不是没能通关。”

刘雪薇毫不在意王平的话，还是对那个让系统程序清零的人比较感兴趣，追问道：“那你知道他的名字吗？”

说到这，埋头干饭的秦未笙也抬起头扫了一眼陆良。

陆良深吸一口气，将系统广播的话重复了一遍：“高危性玩家，Q。”

“Q？”众人没反应过来。

“这是他的代号？”刘雪薇问。

“不。”陆良摇摇头，“系统当时提过他的名字，广播只响了两秒很快便被切断了，有人说隐约听到了他的姓，或许是秦，或许齐，也或许是其他的姓。”

“总之，Q只是我们这些老玩家私下这么叫的，他具体叫什么，有没有人见过他，并没有人知道。”

陆良从怀里掏出一块金色的怀表，那是他身为管家特有的东西。

他扫了一眼时间：“先不说这个了，当前时间紧迫，我们边吃边熟悉一下每个人的角色身份和任务吧，后续的时间里，游戏是不会给玩家们太多单独讨论的机会的。”

陆良第一个说出自己的身份：“我叫陆良，这个游戏里我扮演的是管家，负责人员每天的日程安排以及查房工作。”

有他起头，其他人也陆续介绍起来。

秦未笙不动声色地打量众人。

刘雪薇是园丁，负责打理古堡外的花草，唯一个能观察道古堡之外环境的人。

李晓晓，女仆，负责打扫古堡。

王平，厨师长，每天需准备好古堡主人的晚餐。

而之前帮助过秦未笙的亓落衡，是这座古堡中最特别的角色，保镖。系统并没有过多解释保镖的作用，倒显得亓落衡有些多余。

秦未笙想得出神，视线落在亓落衡身上忘了收回。亓落衡察觉到他的目光，竟侧过脸，冲他笑了笑。

秦未笙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并未和亓落衡有过多交集。

—

第一夜，系统没有太为难玩家，用餐结束后，众人被女仆带到二楼房间休息。

“凯布莱公爵的房间在三楼，你们平常无事不要轻易上去打扰大人，小心惹得大人不高兴，把你们全部开除了。”

女仆没好声地叮嘱完毕后，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而玩家们怕是也没有这个胆子敢上楼去和BOSS单挑，频频点头应下，进入房间休息。

秦未笙刚一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用铜铁做成的梳妆台，颜色在烛光下显得暗沉，应该是有些年代。

房间整体面积不大，中央只有一张单人床，正对着梳妆台，旁边还立着一个木制的小型衣柜。

“今晚睡觉的时候，你最好把这镜子遮一遮。”陆良的房间在秦未笙隔壁，又因为是管家需要查房，在秦未笙进房之前好心提醒了一句。

不过，就算是他不说，秦未笙也并没有傻到直接让这梳妆台正对着自己的床。

这座古堡没有窗户，更没有玻璃或者能照映出自己容貌的用品，正因如此，房间内多出的梳妆台便成了可疑的东西。

秦未笙扯下床单，朝它走去。靠近时，他余光里总有什么在动。

他顿住脚步，侧目望去，镜中那个模糊的轮廓正凝视着他，嘴角慢慢咧开，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没有再看，扬起床单将铜镜整个罩住，转身躺回了床上。

他这一夜睡得不算踏实。

密古堡密不透风，却偏偏有阴风从缝里钻进来，贴着皮肤游走。他把被子裹紧，可那股寒意不是似乎并不是从外面来传来的。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刚进副本的时候，被古堡主人盯上，就是这种感觉。

床边有人。

那个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火光被他的身影挡掉一半，影子拉得又长又斜。他没有动，甚至可能没有呼吸，只是静静站着。

秦未笙能感觉到那道视线，黏腻、冰冷。从他额头滑到下巴，全身，像是在找下刀的地方。

不能动。

他死死闭着眼睛，绷紧每一块肌肉。那东西在等，等他撑不住的那一刻，等他翻身、睁眼、发出一丁点声音。

时间被拉得极长。

不知过了多久，秦未笙的意识开始模糊，困意像水一样漫上来。他想保持清醒，眼皮却沉得像灌了铅。

算了，他想。

爱怎样怎样吧，秦未笙直接摆烂。

就在他即将睡着的那一刻，那东西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