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你去哪里了？”

女人的质问声和窗外的雨声混在一起，天空灰蒙蒙的，把窗户染上一层朦胧的水雾，看着几乎快喘不过气。

“上班？”

“别开玩笑了，你以为我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哪里了？”

“孩子身体不好，难道就全是我的责任？”

男人的沉默，以及女人的歇斯底里，像是一道道枷锁，把秦未笙越勒越紧。

“既然如此，离婚吧。”

秦未笙到现在都记得，那天的雨和今天的一样大。满耳都是摔碎东西和争执的余音，到最后，整个喧嚣的世界都像在他耳边退潮，只剩他自己孤零零站在漫到脚踝的冷水里。

那天，在手术室内，医生拿着冰冷的刀具，刺眼的白光下，秦未笙意识模糊时，却还是能感觉到钻心的疼。

秦未笙头疼得厉害，浑身发冷，像是被人丢进了冰柜似的，忍不住打着寒颤。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蜷成一团汲取点暖意，下一秒却撞进了一个温热怀抱里。

那人的声音轻柔，又带着点长辈般的唠叨，嘴里一刻都没闲下来：“才几天没盯着你，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他昏昏沉沉的，不知又睡了多久，才费力掀开眼皮，望见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秦未笙动了动指尖，刚想坐起身，却被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攥住，稍一用力就把他重新按回了枕头上：“乖乖躺着，身上的伤都还没好，别再忙着折腾自己了。”

秦未笙没再动，安安静静躺回被褥里，目光瞥了一眼不知在他他床边守了多久的人。

是亓落衡。

秦未笙张了张嘴，这才发现自己声音沙哑得可怕：“我现在哪里？”

亓落衡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放心，总之是个很安全的地方，你先好好养伤，之后再跟你细说。”

没多久，亓落衡接过秦未笙手里的空纸杯，却忽然往病床的方向俯下身，两只手掌轻轻撑在秦未笙身侧的床垫边缘，把人半圈在了自己和床头之间。

骤然拉近的距离里，两人的呼吸被放大，温热的气流碰洒在脸上，弄得秦未笙痒痒的，他下意识想往后靠，却无处可躲，只能慌张地抬眼：“你……想干什么？”

亓落衡低低笑了一声，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轻轻敲了敲他身侧放着的药膏：“能干什么？给你换药。”

“我自己来就好。”秦未笙伸手想去抓被亓落衡无情掀开的被子，又被人老老实实地抓着手，收了回去。

“乖乖躺好，别乱动。”亓落衡把被子往床尾放了放，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又像碎碎念的长辈似的，“你知不知道自己已经睡了一整天了？昨晚还发高烧，手上还输着液呢，怎么换？”

他一边絮絮地念叨着，指尖动作放得轻得不能再轻，慢慢把秦未笙的衣摆往上掀了点，挤了点温凉的药膏在指腹上，小心翼翼地往那些淤青的地方敷。

“看看，青一块紫一块的。”亓落衡昨晚给秦未笙用毛巾简单清洗，刚发现时，被吓了一跳。秦未笙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口，伤得最重的地方就是后背和肚子上的淤青，秦未笙的皮肤本来就白，淤青扩散后，对比起来更加明显，“本来就瘦，身上一点肉都没有，还被弄成这样。”

亓落衡心疼的紧，瞧见秦未笙微微蹙起的眉头，指尖的力道又轻了半分，轻轻在秦未笙肚子上吹了吹：“力道重了？现在还疼不疼？”

温热的气流在轻轻游走在肚子上，从指尖传来的触感，带着膏药的一丝凉意，害得秦未笙胸膛的起伏莫名加快，他长这么大，还没和别人靠得这么近过，现在实在是有些难为情。

秦未笙感情再迟钝，也发现亓落衡对他太过关心了，他们见面的次数不多，最多就算是同事，他望着对方给他上药的指尖，忍不住问：“你干嘛对我这么好？”

亓落衡闻言轻轻笑了声，故作玄学道：“想知道？自己猜猜看吧。”

秦未笙：……

这家伙说话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欠揍。

“不想说就算了。”秦未笙没猜来猜去的心思，从小到大，无缘无故对他好的人都带着目的，或许不知道原因会更好。

秦未笙把头转向一边，忽然瞥见亓落衡头上的业绩标记，已经从“3”增长到了“20”，看得他牙痒痒。

看来这家伙起码也通过了地狱二层游戏，居然涨的这么快。

亓落衡注意到秦未笙的目光，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声笑了笑。

换好药后，亓落衡轻轻把他的衣服放下来，给他盖好被子：“我是少爷家的执事，当然得把咱们少爷伺候好，要是被夫人和老爷发现少爷不仅吃不饱穿不暖，还受伤了，那我岂不是得遭殃？到时候，少爷要护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