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哥哥那事,对方人竟然都坐到家里去了。嫂子不知想了个什么办法,逃走了。人家只好找到父母家里,开口就是要交3200块的医药费,明显讹上了。
樊胜美心中暗叹,她妈问她怎么办,其实是要她说声她给钱。她不明白为什么每次哥哥闯祸,最后收拾的都是她,她恨透了重男轻女的父母,可又没有办法狠下心不管他们。
樊胜美直着眼睛看窗外光怪陆离的都市夜景,脑袋一片空白。只要稍微一思考,她眼前就仿佛能看到妈妈这会儿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厨房忙碌,一边还得给来人赔小心。来人的家属被哥哥打伤了住院,岂是容易招呼的。而爸爸肯定坐在屋角低头吸闷烟,什么话都不说。
思绪太乱,一不小心,公交坐过了站。樊胜美不得不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往回走。走得气喘吁吁的时候,樊胜美终于忍不住,一个电话打给她嫂子。“嫂子,那些人转到我爸妈家里了,爸妈已经给了他们2000块,再也拿不出钱。你们总有点积蓄吧,先凑点儿过去,把人打发走……”
可不等樊胜美说完,嫂子就哀哀哭泣,还是那些她也没有办法,只能求胜美多担待的老生常谈,听得她耳朵都快生茧子了。
樊胜美茫然地关掉手机。她在地铁站里随波逐流,下班时忘了补妆的脸早已花容惨淡。可忍不住地,她心里牵挂老家的父母,这会儿不知怎么样了,对方的家人拿不到钱不知道有没有发作。可一边又想,这回真的不能给钱了,哥哥是个无底洞,她给榨了一辈子了,必须有个结束。她必须硬下心肠,必须的。
安迪等一行草草吃了一顿晚饭,分头回欢乐颂准备打牌。魏渭到这时候才问:“这就是你上回说的那个医生?”
“是啊,看不出两人已经这么好,小曲有本事。真的从完全不认识开始追的呢,当中有一半时间她还出差。”
“小曲有眼光,我也挺喜欢赵医生。这个人想得很明白,大概是医生,在医院里看多生死,而且又那么聪明,看的书也多。他跟小曲一样,都洒脱,可小曲是无知者无畏,他相反。”
“嘿,你又研究人。我在你面前是不是透明的?这很可怕。”安迪发现魏渭真如老谭说的,深不可测。
“你怎么可能透明,你提升得太快,每次我以为我了解你的时候,你稍一提升,我眼前又一团乱麻。你有没有感觉到小曲在赵医生面前装模作样?或者是我过去有错觉,小曲果真脑袋里有点儿料?”
“小曲脑筋挺好,又见多识广,不过和赵医生的兴趣相差胜远,打个马虎眼还是行的。你今天为什么这么八卦?”
“不能怪我,要怪赵医生,他风流倜傥,一点不避讳地欣赏你,我烦。最希望他跟小曲的关系牢不可破。”
“哈哈哈,我还烦小曲一口一个魏大哥呢,真腻,你似乎又很受用。”
“礼貌而已。我还真想不出来,如果跟小曲一起行车两个小时,说些什么话才好,只好放音乐。”
“你指她和赵医生?他们现在需要说话吗?不过和你嘛,倒是可以聊聊生意经,小曲除了赵医生,就是满脑子的人民币。”
“他俩现在是干柴烈火,可惜顷刻烧尽,变灰的时候,说什么?所以我看他们的关系要不就是小曲继续伪装但变得不是她,要不就是赵医生放宽他的底线,大度包容,不然很难维持。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魏渭的话就像玛雅人的预言般昭示着曲赵二人关系的飓变。
2203里面,四十分打得如火如荼。起先安迪还不熟悉这玩意儿的规矩,与曲赵搭档打得有输有赢。等她一熟悉,强大的赌性发挥出来,曲筱绡顿时蔫了。赵医生最初连呼过瘾,后来渐渐话少。可怨不得他,他打得再好,这一桌既有神一样的对手,又有猪一样的队友,他浑身施展不开。他唯有安慰自己,曲筱绡说不大会打牌,只要再练几把可能会打顺手。可希望一次次落空,他打得越来越上火,竟也开始出昏招了,结果输得一败涂地。
赵启平可以忍受曲筱绡打不好牌,但不能忍受她作弊,他对曲筱绡愚钝看不清失败原因而继续作弊的不配合已经积累到不满的地步。她还不知收敛,越发明目张胆。赵启平清高,一边抗拒小曲的作弊,还一边连带被安迪嘲笑两人一起作弊,实在冤枉,毕竟还年轻,沉不住气,被人冤枉别的还可以,被人冤枉做笨贼大概是他这个聪明人的命门。
连着几局败北,曲筱绡早就头脑犯浑,在安迪笑讽魏渭是“麦克白夫人”,是她行为的帮凶时,她本该就跟着笑一笑,千不该万不该在没把握的时候乱接话,不懂装懂地嘲笑魏渭是“小受”。这大概就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气氛没调节成功不说,还在赵医生面前漏了怯,让他发现她的胸无点墨。
顿时,空气仿佛降到冰点,两位男士起身道别,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安迪有些措手不及,要不是魏渭后来给她电话解释,她还在为赵医生莫名其妙的怒意,以及曲筱绡去而复返的道歉而百思不得其解。
安迪惊讶,“我说小曲刚刚怎么特意跑来要我转达对你的歉意和感谢,这不像她的性格。”
“想不到她是聪明人。”魏渭中肯评价,“她已想明白,我叫停是为她好,若是她和赵医生在牌桌上翻脸,两人未来的关系更不容易挽回。我小看她,原以为她有点愚笨,看起来只是不会打牌,做人很拎得清。只不过我看赵医生最后的吻手礼更像是一种仪式,一种和小曲告别的仪式。但愿我不是乌鸦嘴,他们的关系还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