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车一前一后，很快到了小城最好的饭店。债主人等已经等在门口，看见大哥点头哈腰。上了饭桌，大哥讲话，也就三言两语，差不多就是你到此为止，你也到此为止，再有问题，先找他大哥说话。当然谁都不敢说不。唯有坐在包奕凡旁边的安迪轻问包奕凡：“可不可以定向爆破？比如不找樊家，但是尽管放手找樊胜美哥哥的茬。”

包奕凡一笑，转头与大哥耳语。大哥也禁不住一笑，只有女孩子才想得出这么麻烦的主意。于是大哥再度开腔发指示。

大哥发布完毕，便大手一挥，将债主一家全赶出包厢。樊胜美虽然心中不痛快，人也很累，可还是跳起身给债主家开门，微微鞠躬致歉，送债主们出门。大哥看着大为赞赏，递一张名片给樊胜美，让以后回家有事可以直接找他。包奕凡这才叫来服务员，大家一起点菜。菜单轮到安迪手中，安迪当然原封不动传给包奕凡。这一回包奕凡笑了，“哈哈，我帮你点，回国这么多日子，还没学会？”

谁都看着觉得暧昧，唯独安迪自己若无其事。

曲筱绡坐在安迪旁边，见包奕凡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抓住安迪大谈公事，而且还真有说不完的事儿要谈，谈得热火朝天。而樊胜美当然是坐在大哥旁边曲意逢迎，那媚笑令曲筱绡很不痛快，可人家大哥高兴啊。大哥一高兴就讲过去破案的事儿，真刀真枪的故事将关雎尔与邱莹莹都吸引了过去，三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大哥，大哥心里快活。可曲筱绡感觉麻麻，她那帮哥们说的故事只有更惊险更隐秘甚至保密级的。于是曲筱绡百无聊赖了，只好继续想谭大鳄的事儿。刚刚安迪和包奕凡交换眼神的情况她看得清清楚楚，俩人心照不宣地确认一致的想法，但是有可能吗？

曲筱绡将自己和谭宗明的每一次接触，从前到后细细捋一遍，没什么出格的，但又不得不承认他对自己的耐心极好，有些时候自己是有那么一点无理取闹的，嗯，只有一点，她都把它们归结为因为自己年纪小，又和安迪关系亲密，所以谭大鳄对自己另眼相待，可如今想来，难道不仅如此吗？他曾经暗示过自己放弃赵医生，就是喝通宵的那次，自己和他说了什么？无非就是絮叨自己爱得如何辛苦，而赵医生又如何地不解风情。他又对自己说了什么？似乎告诉她，她值得更好的。“更好的？哪呢？”曲筱绡回忆，当时自己是这么问他的吧，他是怎么答自己的呢，摇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一个暧昧不明的笑。

曲筱绡从包里拿出镜子，看着自己，自嘲地笑笑，“小妖精啊小妖精，想什么呢？你是有他秘书的大长腿还是有安迪的性感大脑啊？人家有地位、有家底、有相貌、有经历的谭宗明，怎么会看上你个小丫头呢？不过是拿你逗逗趣，解解闷罢了，你还在这儿自寻烦恼，你脑子瓦特啦？”

“小曲？”今晚的曲筱绡安静得异常，没有多插一句话，更没有对樊胜美卖弄风情、阿谀奉承的嘴脸嗤之以鼻，准确的说，她全程只活在自己的思绪里，甚至直到饭局结束，安迪唤她离开她都置若罔闻。最后还是邱莹莹有办法，她的大熊抱是目前为止对付曲筱绡百试不爽的利器，每次都能惹得她放声尖叫。

包奕凡是第一次见识曲筱绡的泼辣，吓得虎躯一震，后怕的对安迪耳语，“谭总果然口味独特，乐于向困难挑战。”一句打趣惹得安迪连连偷笑。

“哈，被我抓住了吧。”曲筱绡跳到安迪和包奕凡中间，打趣道：“安迪，我就说魏兄那种禁欲系大叔不是你的菜，还是小包总这种好，浑身散发着男性荷尔蒙，要不是因为你，我都忍不住下手了。”

“拿去，送你。”安迪一口啐道。

“诶诶诶，曲小姐千万饶了我，这要传到谭总耳朵里，我这进军海市的计划，怕是还没出生就得夭折了。”包奕凡心有戚戚然地离开曲筱绡一米远。

一句话堵得曲筱绡直跳脚，“胡说什么呢，本小姐青春年少，和大叔有何相干，你别在那给我乱点鸳鸯谱。”她心里烦着呢，刚刚压下去的小心思，这会儿又有破土而出的趋势，“啊~”一声尖叫，“臭安迪，臭包子，不理你们了，我找小关去。”

安迪从未见过曲筱绡在嘴皮子上落过下风，这次遇到同样一身妖气的包奕凡，难得地吃了亏，看那气鼓鼓扭着小腰逃避的样子，娱乐了她的恶趣味，再想想曲包二人刚刚的一通耍宝，更是止不住地哈哈大笑起来。包奕凡看着安迪第一次在自己面前卸下伪装，露出孩童般爽朗纯真的大笑，竟有些看痴了。

一行人先将樊胜美送回家，又跟着包奕凡去了市区最豪华的酒店。开了两个套间后，包奕凡回去了，邱莹莹几乎是一路惊呼着进到房间，她从未住过这么高级的酒店，两眼所及极尽奢华。

“瞧小蚯蚓那样，还真是刘姥姥逛大观园。”

“小曲，积点口德。”安迪道。

曲筱绡只好作罢，闭嘴不吐槽。她拿出手机，直纳闷，“我就奇怪了，我发了那么多你和包总的微博，魏大哥怎么还没反应。”

“跟你说分手了，你还不信。”可是安迪不由自主地退到沙发坐下，查看众人的微博。慢慢地，才想到一个不愿意承认的现实，那就是魏渭太了解她，魏渭完全不会相信曲筱绡的挑拨，看死她不可能放开怀抱接近别的男人。这个认知，令安迪心中异常不快。她呆呆看着曲筱绡，“你不是吵吵着要去酒吧吗？我陪你去。你告诉我，我们去混酒吧，怎么说才刺激一点。”

曲筱绡看看憋闷的样子，便心下了然，哈哈大笑，“方便，就说跟我去酒吧学怎么抛媚眼。你今晚只能学这点儿基础课，多了不消化，人家也不信。当然你得化个妆，上传到微博上，人家才能跳脚。”

安迪只得将曲筱绡的形象先上传了。她则是乖乖地让曲筱绡化上眼妆，但死活不肯用大红口红，她有心理障碍。一切完毕，她上传一张自以为烟视媚行的脸，可惜曲筱绡认为这张照片还是假正经。

曲筱绡又钻到梳妆台前精益求精，安迪的手机终于叫响。“魏兄？”

“是。接不接？”

“当然不接。”

“为什么？”说话时候，安迪将手机扔到床上，完全听从曲筱绡。

“你去酒吧happy呢，哪有时间管他死活。做戏做全套。”

安迪心里很想接电话，可一想到魏渭把她的反应、情绪拿捏得死死的，她就不忿，决定听曲筱绡的到底。她清楚曲筱绡是个爱胡闹的，她今天就想胡闹，想不到胡闹真来劲，她要胡闹到底。

电话断了后，又响。如此再三。曲筱绡终于化妆完毕，起身对依然叫响的手机狠狠做个鬼脸。“让你闷骚，让你闷骚。”

安迪觉得此话异常解气，对，让你闷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