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了,准备上班去呢。你又通宵做手术了?”
“是啊,一台大的,一台小的,还带一帮实习生,累得老眼昏花。不打搅你了,我去休息会儿……”
“不回家去?”
“下肢近端肌力接近零,踩刹车都有问题。我休息去……”
“不会是又手术失败了吧?”
“切,我什么人呐,怎么会失败。家属恨不得举着我游街。”
“不信。”
“不信你来瞧好了,我脸上是口红还是乌青。”
“死鸭子嘴硬,明知道我准备去上班,你才敢大胆跟我叫板。不去。管你是口红还是乌青。好好休息吧,如果中午下班你还没休息过来,我可以考虑帮你叫辆车。”
“才不用,我有车……”
曲筱绡打完电话,得意洋洋地看看身边的谭宗明。
这回轮到赵医生对着手机乱转眼珠子,长这么大,他还是第一次放下颜面给女孩子打回头电话,不料一脚踢到坚硬的铁板。忽然之间,醋意浩浩荡荡奔袭而来。他难道真的被“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了吗?
谭宗明看着一脸坏笑盯住自己的曲筱绡,“小妖精,当着我的面还跟前男友这么暧昧地讲电话。”
“我这不是要让你有点危机感吗,你看你身边这么多莺莺燕燕的,我也要有那么一两个才显得公平不是。”
谭宗明一翻身压在曲筱绡身上,抵着她的唇说道:“公平,是吧?还真是个妖精。”说完两人又是吻得昏天黑地。
赵启平这一天下来做了无数的心理建设,又随便找家饭店吃了晚饭,才鼓起勇气给安迪打个电话,请求内线支援。
赵医生有生以来,发现开口说话有那么的难。而偏偏安迪也刚与魏渭闹完,满肚子的纠结,整个人很不善解人意。赵医生漫无边际地瞎扯天气很冷医院病人更多,安迪则是回以天气很冷路上很堵大伙儿脾气很暴躁。赵医生扯了半天,安迪都没接收暗示,将话题转到曲筱绡那儿去。赵医生无奈了,只得道:“安迪,等会儿我就到你们小区,能不能在门卫通报你的名字,让我上22楼?”
安迪想都没想,就道:“我今晚事情很多,如果你没什么大事,我们换个时间可以吗?”
赵医生震惊于电话那头的智商,小心谨慎地问一句:“你是安迪本人吗?”
“对啊,就是本人,只有本人才知道本人业余时间的行事历。”
赵医生只能图穷匕见,“我打算到22楼等小曲回家。请你帮忙。”
安迪虽然惊讶,但她没有理由帮小曲拒绝他的到访,只得点头,“噢,你来吧。”
赵医生差点儿以头抢地,总算得到一个爽快答复,才挽救他于一线。
但安迪放下电话才后知后觉想到前因后果,当即给曲筱绡一个通告:“小曲,赵医生几分钟后到我们门口,打算就在你家门口等你回家。我知会你一下。”
曲筱绡只转了半圈眼珠子,便心领神会,“哈哈哈,上午他给我电话,还说是打错,原来不是打错。咦,究竟哪根神经搭错了,忽然想起我来。”
“还不是你微博的功劳。”
“他把我放出来了?前段时间不是因为我折腾他,把我拉黑了吗?”
“反正你看着办吧。”
曲筱绡看看身边开车的谭宗明,“还能怎么办,凉拌!我跟大鳄早说好了,今晚吃饭喝酒。不到天色发白不回家。你可千万别告诉赵医生哦,让他等,活该。”
“我通知你是提醒你别领老谭回家,免得撞车。其他我不管。”但安迪有疑问需要解释,“你不是对他死心了吗?还要他这么等着?”
“哼~我是不要他了,但想想以前在他那儿受的那些委屈,总得找补回来一些吧,不然多亏。受了气还忍着,可不是我曲筱绡的作风。”
这就是由着性子来。安迪豁然开朗。
关雎尔下班回家,看到近在咫尺的赵医生坐在2203门口,靠着曲筱绡家的门,不知真专心还是假装专心地看手机。关雎尔不敢多耽误,连忙进了2202,什么都没提起,只问樊胜美,小邱怎么不在。
直到邱莹莹回家,关上门大呼小叫地说:“赵医生,曲曲家门口坐着赵医生。真痴心啊,帅哥痴心,真让人心碎。都不知他坐等多久了。”关雎尔才似乎淡淡地道:“我回家时候他已经在了,我给他搬把椅子吧,就这么坐在地上,太凉。”说着,关雎尔给赵医生送去把椅子。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回头问:“赵医生,你怎么会……”几个字之后却又问不下去了。
赵医生笑笑,“我怎么会回来找曲曲是吗?”
关雎尔点点头。
赵启平看看身后的门,摇摇头,“我也说不清楚,之前吧,她老缠着我,我就觉得腻烦,可是现在,我也是现在才意识到的,理智是不能够完全控制大脑的,这也许就是传说中的犯贱吧。”
“可是你和她根本不一样啊,你喜欢看书听音乐,她就只知道玩和泡吧。”
“我也不明白,有时候吧,我嫌她烦,做事夸张没有分寸,甚至有时候连最基本的善良都算不上。可有时候吧,我又挺羡慕她的,生活太辛苦了,大家都一本正经,循规蹈矩,可只有她,却偏偏活得自由自在,恣意汪洋,随性而为,也挺好的。”
关雎尔听完默默地转身回到2202.
“小关,你怎么去那么久。”樊胜美看看有些不对劲的关雎尔,她只摇摇头表示没什么。
“有内幕,有内幕,我要问安迪。”邱莹莹大呼小叫地还没冲向门口,就被樊胜美喝住。“打电话问吧,别出去打草惊蛇,免得又与曲曲冲突。”
可是,安迪在电话里的回答是“不知道”。邱莹莹自言自语,“安迪怎么会不知道呢,怎么会呢。”一边还是按捺不住,打开门伸出头去,偷窥赵医生的脸色。关雎尔看见,将邱莹莹拉回来。拉拉扯扯,动静便大了点儿,门关重了。可八卦之火既然燃起,怎是容易熄灭的,邱莹莹连声问:“你们谁给师父打电话,谁给她电话?关,师父最爱你。”
关雎尔当然不会打这个电话,“我去写总结,我要死了,都不知道怎么写自己的年终考评。”她边说边往自己卧室里走。
邱莹莹一看见关雎尔走开,便又打开大门瞧热闹。但,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那把椅子放在2202的门前。
“走了?被我吓走的?嘿,姐妹们,千万别告诉师父是被我吓走的,要不然那家伙今晚得找我晦气。”
樊胜美在屋里感慨,“还是小曲最逍遥,赵医生人来人往,全不干她的事。就我们几个替她瞎操心。”
“师父好命。那么多帅哥围着他转。”
樊胜美听着特闹心,岔开了话题,“你晚上跑了几个咖啡店?有没有做成的?”
“今晚很悲惨,一个意向都没有。我还是看看淘宝上有没有新订单吧。外面真冷,我忘了戴围巾出去,觉得耳朵都快被冰掉了,风真是刀割一样。我明白了,一边是曲曲跟安迪那样的车进车出,屋里有暖气的娇娇女,另一边是每天挤公交,手上耳朵上长冻疮,脸皮粗糙的我们,换我有条件也喜欢她们啊。”
“你越早想明白这个道理越好。恭喜。”
“恭喜什么啊,悲哀。”
关雎尔的卧室里飘出一句话,“悲哀什么啊,靠自己,心里踏实,睡得安稳。比如安迪的一切都靠她自己双手挣来。”惹得樊胜美脸上一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