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这是怕朕反悔？”他半开玩笑地问。

大秦律法极重契约，契约受国法兜底，命定双方权责，约束力极强。

秦夷香弯了弯眼角，“契约精神，不能忘。”

始皇帝朗笑出声，解下腰间印玺，沾了印泥，朱红色的印文落在纸上，清清楚楚——“皇帝信玺”四个字。

蒙恬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他忽然觉得，神女和陛下之间有一种他说不清的默契——陛下被神女算计了，但陛下好像还挺享受的。

“系统，给我整理两份副本，一份一比一复刻，另一份要复印，这个正本我要保存起来带走！”

这可是秦始皇签了字的文件！

“简直是对我工作能力的认可。”忽略掉神女光环的加持，秦夷香无比自豪地肯定了自己的业务能力，把桌上的方案整理好，默不作声把方案正本收到了系统空间。

始皇帝只见神女一挥手，出现了两份一模一样的文件，分别递给了他和蒙恬。

要说有什么不一样，那大概是他的这份带颜色，蒙恬那份是通篇黑白。

“夷香好棒！”蜃龙的欢呼声传来。

下一刻，【叮——】的一声响起。

【恭喜宿主达成成就「地主听了都感动」：让一位铁血地主发自内心地认同你的环保理念，甚至愿意为此主动奉献！奖励积分x200000。】

看到这个介绍的秦夷香猛一抬头，目光直直落到一旁的始皇帝身上。

此刻始皇帝正倚着窗台看檐上落雨，雨后的傍晚天光忽亮，映在他玄色的衣袍上，多了几分暖意。

这哪是什么铁血地主，这分明就是活菩萨！

活菩萨被神女过于慈爱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他轻咳一声，“除此之外，神女可还有要事相商？”

“陛下，该回咸阳了。”

虽然这话说着有些破坏氛围，但也是时候回去了。

始皇帝的笑容收了几分，他侧身望向窗外，“今日天气不错。”

“陛下，出门将近半月，咸阳宫内未处理的公务怕是要堆成山了。”

本来每天给咸阳城中传信报平安已经够烦的了，现在又听到堆积成山的公务，始皇帝额角跳了跳，他突然就感到头疼了起来。

他沉默片刻，叹了口气，“……当真不可缓两日么？”

“不可。”秦夷香笑眯眯道，“扶苏公子快回咸阳了，陛下不思念他吗？”

始皇帝黯淡的眼神倏而亮了起来，“确实想念……”

虽然他在上郡玩得很开心……不，是监军之旅过得还算顺心，但考虑到这还是扶苏长这么大来第一次出远门，去的还是瘴疠横行的百越之地，这么些时日也不知他变化大不大……

若说想念，他也确实想念……

想念扶苏带回来的占禾。

“既如此，我今日收拾行装，明早便可动身回咸阳！”

占禾占禾！

这个节骨眼儿上，正好还能赶在春耕之前将第一批种子分发下去，届时关中沃野千里，何愁粮食不丰！

— — —

翌日清晨，上郡城外，蒙恬从小吏手中将始皇帝的马牵来。

作为皇帝的御马，在上郡的这些时日也没能苦了它，每日都有专人给它喂食、打扫马厩，就连郡中新研制的马具也优先给始皇帝的马配了一套。

始皇帝拉了拉缰绳，脚踩马镫，一个利落的翻身便坐到了马背上。

甫一上马，他就感受到了这套新马具的不同，果如他所料，用上改良后的马鞍与马镫，确实省力不少。稍微适应一下，便能掌控自如。

秦夷香牵着白兔，迎着众人的目光，施施然从门洞里出来。

“陛下此行回咸阳，还希望神女能够多多关照。”蒙恬一脸担忧，陛下出门也不带个人，他本来想安排一队人护送陛下回宫的，谁承想直接被陛下拒绝了。

理由竟然是带多了人行动不便。

陛下！蒙恬仰头看向始皇帝，你还记得自己是皇帝吗？！

“蒙将军放心。”秦夷香宽慰道：“有吾在，就算天降陨星也不会伤到陛下分毫。”

这话倒不是她夸大，毕竟她买的那把伞还能用两次呢，就算真被陨石砸，也正好够他们两个用了。

蒙恬欲言又止，最终向神女深深一揖，“如此，恬便先谢过神女了。”

秦夷香颔首，也翻身上马。

……

从咸阳到上郡的驰道贯通南北，一黑一白两个身影并辔疾驰。

道路两旁，来时还是光秃秃的树枝，此刻已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

春天，确实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