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帝展眉，点头赞同，“所以政令廷尉发刑徒，欲赭湘山。”

赭，赤地也。伐尽山林，使土地裸露。也可以理解成放火烧山。

而采伐的树木，如果品质好的话，可能会被带去修筑宫殿楼阁，次者就地烧为木炭，充入当地郡县府库，再次者就直接原地焚毁。

秦夷香：“……”

“陛下，不可啊！”秦夷香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始皇帝砍伐山林、增加碳排，连忙出声阻止。

后者和她对视，眼中满是不解，“为何？”

秦夷香深吸一口气，沉吟片刻，扬起一抹笑。

“陛下可还记得初见之时，吾所言‘循环之理’？”

始皇点头，能保江山万世之基，这话他当然记得，私下里还和臣子们讨论过。

秦夷香脑子飞快地转，思考着该怎么糊弄过去。

她声音不紧不慢，“湘夫人乃湘水之神，司掌一方水土，久居水府，一时失仪，并非有心轻慢陛下天威。”

“况且，赭湘山，也不利于当地生态循环。”

她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明白什么是“生态循环”，反正沾了个“循环”，那就能跟大秦的国祚扯上关系。

“系统系统！”她在心里呼唤，“有没有投影仪啥的，能不能召唤娥皇和女英过来给始皇赔罪？”

蜃龙：“……”

蜃龙手忙脚乱地打开系统商城，划拉了几下，回复道：“也就之前你给项梁他们用的那个蚊香功效还差不多。”

“你怎么连投影仪都没有？不是说要保障宿主身心健康吗，万一宿主想看电影了怎么办？”

“我是环保系统！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始皇帝见秦夷香说到一半便不再开口，试探道：“那此事便就此揭过？”

“不。”秦夷香立马反驳，“湘夫人虽为水神，亦当知天子至尊，既犯天颜，自当亲至驾前，俯首谢罪，恭请陛下责罚。”

怎么能就此揭过呢，始皇都亲自来找她告状、就差说自己委屈了，她怎么能真的让对方委屈！

再者，她还能利用此事，劝对方把赭湘山的命令收回——

湘山得以长青，减碳十万吨的目标不就直接能完成了吗？

“我不管，你快给我想个办法，这周围不是湖水吗，你给我弄个系统出品的海市蜃楼什么的。”秦夷香在心中同蜃龙交流，“反正当初和始皇见面时你就弄了，快点快点，我牛都吹出去了，不然不好收场啊。”

至于湖面能不能生成海市蜃楼……这个让系统去解决！

蜃龙叹了口气，“就宠你这一次，积分我要扣。”

“扣扣扣！”秦夷香爽快答应。

秦夷香见蜃龙应允，顿时松了一口气。

既然有系统兜底，那她可要继续胡扯了。

始皇帝听神女说要湘夫人亲自来给自己赔罪，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随即正色，为难道：“这……是否太过大动干戈？”

说着，便见神女笑着看向自己。

他仰身大笑两声，“既如此，那便麻烦神女了。”

“他怎么可以这样！”秦夷香在心里小声道：“他当初求王翦出征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干的！”

当初王翦要六十万士兵攻楚，始皇帝不答应，让李信带兵二十万出征，结果吃了败仗。

消息传回后，还是秦王的始皇帝亲自赶到频阳和对方赔罪，说出了那句闻名的——

“将军虽病，独忍弃寡人乎？”

这让人怎么好意思拒绝！

王翦都不能拒绝，那她又怎么能无动于衷！

秦夷香感慨，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也有了和王翦老将军一样的待遇。

但随即又唾弃自己，“真是帝令智昏。”

神女点点头，一脸高深，“那吾便传谕，令湘夫人亲至谢过，听候陛下发落。”

这时舱门又响了，屋内两人一龙齐齐扭头。

来询问征发刑徒具体事宜的李斯：“……”

他上前同两人见礼，对于神女的出现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惊讶。

神女么，来去无踪，突然出现在楼船里实在不足为奇。

李斯同神女示意，躬身递给始皇一份拟好的文书，上面写着征发刑徒的调令。

秦夷香扬眉，语气轻快，“廷尉这是，研究出了成效？”她指着始皇帝手里的纸质文书。

“是。”李斯笑道：“自那日后，斯便寻匠人按照神女指示来研究纸的制法，在几个墨家子弟的协助下，有所精进，但水平还远远不及神女所赐。”

秦夷香点点头，始皇帝适时将文书递给她，她摸了摸纸面，虽然有些粗糙，墨写在上面比较容易晕开，但效果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不错。”神女赞许道：“廷尉辛苦。”

李斯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说“不敢当”。

秦夷香微微一笑，心道实际上说你辛苦是因为你刚起草好的调令马上就要被撤回了。